“怎么樣”她忙問。
晏少昰笑了笑“哪兒有那么快的”
他細品著自己身上的每一分變化,什么也沒察覺出來。
半刻鐘后,他兩人依舊直挺挺立著,沒頭暈的跡象。唐荼荼驚奇地想難不成這香真的分人,成年男性體格壯,受影響比較輕
韓少卿嗤了一聲“裝神弄鬼的東西。”
掌柜嘿嘿笑著“客人耐著性子,再等等。”
后晌客人不多,有路上行到門前探個腦袋進來,瞧招牌上沒幾個漢字,不知道這是干嘛的勾欄,又一頭霧水地走了。
掌柜的也不出聲招攬,任你來去自由。他聽著隔壁勾欄的戲腔,搖頭晃腦跟著哼兩句,呼啦著一把蒲扇,身上裹一件深衣,斜襟領口繡滿吉字紋,燒一壺水,正好泡兩盞茶。
個外國人,學中原文化學得還挺像那么回事。
又過了半刻鐘,掌柜的賊兮兮一笑,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在晏少昰眼前揮了兩下,看他雙目失神,眼睛慢慢才聚上焦,知道這是藥效上來了。
掌柜的悠悠問“客人今年多大娶妻了沒有”
韓少卿被攝了魂般,雙眼發直,喃喃慢語“二十二,其實,該是二十三的,我爹把我記小了一歲他和我娘,還沒成親就懷了我。”
二殿下身子晃了晃,似在跟什么掙扎,可很快被幻象拖入更深處去了“永徽十四年生,未娶妻”
唐荼荼“”
合著她那晚上一人躲屋里睡覺,還是最明智的選擇了不然誰能頂得住這么問
眾人都驚愕地瞠大了眼,緩過神來,倒吸了口涼氣。
能讓韓少卿開口不難,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打小家庭和睦,活這么大連個架都沒打過,口風自然嚴不到哪里去。
可二殿下是多年習武的,別看他穿著衣裳不明顯,其實衣裳底下的筋骨強悍不比哪個影衛差。加之他上過戰場,又在刑部主事兩年,父子、君臣、兄弟、家國,幾乎把他身上的柔軟之處一塊一塊生生剜了,留下的全是鋼鐵般的意志力。
能撬開他的嘴,這毒可有的細想了。
掌柜的是個熱愛中華文化的老油子,他于坊間浸淫多年,成天叫各種家長里短、愛恨糾葛洗著耳朵,嘴上沒門,樂顛顛地跟韓少卿打聽。
“您家里幾個弟兄啊,瞧您這一臉苦大仇深的,底下幾個催債鬼啊老爹偏心不啊”
“底下三個庶弟,都不省心。”韓少卿一五一十說了。
掌柜的得意地轉過頭“這位客人呢您家幾個弟兄,該是分家娶妻的年紀了吧,老爹家產對半兒分不”
晏少昰眼神漸漸恍惚,卻抿緊了唇。
掌柜的又問了一遍。半晌,晏少昰憋出一句“還沒娶妻的打算。”又仗著身高,睥睨著矮他一頭的掌柜,一字一頓道。
“家產,你也配問”
他分明已經暈得眼睛都不好使了,頭左右緩緩晃著,大概是像唐荼荼那晚一樣看到了光怪陸離的影兒,卻依舊站得挺拔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