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唱個有氣勢的。”唐荼荼想了想,起了個壯實的調“雄赳赳,氣昂昂,奔赴他鄉;保和平,衛基地,點亮人類光華夏好兒女,齊心團結進,打敗破壞建設的野心狼”
眼前的一群虛影僵住不動,漸漸的,鬼調沒了,十幾道聲音高低起伏,唱起了“雄赳赳氣昂昂”,甚至還匯入了管弦樂,組成了一首波瀾壯闊的樂團大合唱。
唐荼荼滿意地躺回了棺材里。
清早,太子帶人來的時候,隔著老遠就聽到
她在屋里唱歌,聲音洪亮,詞兒亂,還唱得荒腔走調的,怎么聽都不是一首正兒八經的曲。
“把握生命里每一次感動,和心愛的朋友熱情相擁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蕓香哭笑不得“姑娘唱了兩個時辰了,嗓子都要唱啞了,醫女給施了針也不管用。”
太子一宿沒睡,一腦門糟心官司沒理清楚,還聽了各種宮闈秘事,叫這丫頭唱得亂七八糟的歌給笑出了聲。
“長縝,咱們一宿沒睡,她倒是睡得香”
可回頭一瞧,弟弟臉色發青,難看得要命。太子只好又收了笑,吩咐蕓香“進去喊醒你家姑娘,起來吃個飯,問兩句話。”
東宮的小廚房忙活起來。
蕓香進了屋,輕聲喚道“姑娘醒醒,姑娘頭還疼么”
眼前的幻象全煙霧般散去了,大合唱也散了場。
唐荼荼頭疼得木了,反而沒什么感覺,呆呆看著小婢子幫她整理衣裳,穿上鞋子。
天已經蒙蒙亮了,她一點沒知覺,好像才剛沾枕頭,一夜就過去了。
蕓香怕她多想,這原本說話做事就細致的女官,這會兒更是細到了極致,給唐荼荼梳著頭發,輕聲道。
“昨夜,大臣們走得早,保和殿中的所有宮侍全被帶走問話了,要搜羅人證。姑娘是最先點破香爐問題的人,大理寺有幾句話要問。姑娘別怕,知無不言就行了。”
唐荼荼知道,這是要審她了。
審總是要審的,能容她睡一覺,大概都是看在兩位皇子的面兒上了。
大理寺來問話的是個少卿,看著比太子大不了兩歲。這人生了一雙厲眼,坐下略一打量她,自報家門說是姓韓,看姿容儀度不像是寒門出身。
唐荼荼也分不清這是哪家的姓,他上頭是哪個大人物爹,反正二殿下站在跟前,身姿挺拔得像座山,她就覺得自己是有靠山的,不慌不忙說。
“大人能去外邊審么我得透透氣兒。”
韓少卿也不難為她,在院里的石桌上坐定了,他帶了刀筆吏、備了狀
紙來的,攤開筆墨就審。
“唐姑娘初初進殿的時候,婢子挨個奉香,姑娘為何讓她撤下”
唐荼荼“我鼻子靈,聞不慣亂七八糟的味道。”
韓少卿瞇了瞇眼。
香品里不論是提神醒腦的,還是靜心助眠的、通竅的、祛濕的,都是按方子配置成的,常用的主料樟腦、麝香、冰片、安息等等,都不能久用,味兒清淡才能提神,味兒太濃了,反而是害人的。
其中味兒最重的是熏衣香,熏得好的衣領袖口能留香兩日不絕至于大殿里用的熏屋香是味兒最淡的,只有悠悠一裊,味道清淡得甚至掩不住一個屁,宴會上人多,能蓋蓋雜味就不錯了,所以殿中人無知無覺。
聞見這一點香味都不可忍受,那確實是狗鼻子。
韓少卿又問“殿上又有美食,又有薄酒,姑娘前頭吹了風,后頭又吃了蟹。你頭暈的時候,如何斷言問題出在香爐上”
因為九殿下說
唐荼荼直覺不該把那孩子供出來。
知道眼前這少卿是人精,她不敢目光閃爍,卻也不敢直視他,視線微微偏移到韓少卿的耳朵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