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呂公子識得時務,干脆把心一橫,便朝鄭擺冷笑一聲。
溫故看在眼里,自然也該明白孫老爺究竟是個什么打算,于是說道“孫老爺怎的忽然有了這么大的誠意我只叫鄭公子送你一趟而已,孫老爺是不是多心想了什么”
當日溫故去鄭家挑人的時候,孫老爺雖然也在同行之列,但田娘子的院子偏僻,只有鄭家的老爺們陪著前往,孫老爺連同史家王家那幾位老爺正在鄭統家宅子吃茶呢,自然也就沒有見過鄭擺。
而后來也只是聽說太守姑母在鄭家挑走一個,然而挑走了哪一個,姓甚名誰,長成什么樣子,就也都不關心不清楚了。
現下里聽了溫故稱了他一句“鄭公子”,先是愣住,隨后心里面更是驚動,只覺得這小娘子心腸歹毒。
鄭統是什么心性,孫老爺一清二楚。那老叟看上去心思縝密,行事果決,但實際上輕易干不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來。
若說是他私底下交代面前這男子去做出這一檔事,孫老爺是斷然不信的。
那么主使之人肯定是劉娘子無疑。
這般光天化日,城中行兇,還叫了鄭家來的人動的手,除了把鄭家一起拉下水之外,還能有什么意思
要不怎么說只有他沒蒙面,被呂公子瞧見了呢。原來竟是提前算計安排好了的。
如此一來,一旦事發,便如同他方才拉呂公子出來頂罪一般,將這男子給推出來,到時鄭家平白受了牽連,太守姑母也多了條退路。
現在想來,尋常人家的年輕女子,怎得會平白無故大張旗鼓在滿城的世家大族里挑選年輕男子入府。
這根本就不是忽然得勢,于是肆意荒唐起來。而是拉扯著這些人去給她辦一些要命的差事。
幸虧劉娘子沒從他府上選人,否則現下都不知道被安排進什么樣的圈套里面去了。
“我哪有什么想法,只覺得劉娘子手段厲害,別說是我,連鄭老爺他們恐怕都要道一句佩服。”孫老爺干脆站起身來,拍了拍雖還撐著,但明顯是有些僵硬了的呂公子,隨后又道,“送就不必了,我孫家再不濟,也就有些家業擺在那里的,如今城內城外都在劉娘子的掌握當中,有什么事我是可以不依的”
說完,孫老爺又朝唐明逸看去,這一句話就說給兩個人聽“枉死的那一位好漢,我必然會送回來,傷人者我也會一并交上,絕對不會在劉娘子面前失了交代。”
唐明逸等人自然聽得出來,孫老爺這是要把罪責全數推脫到旁人身上,護衛們正欲說話,卻聽溫故笑道“孫老爺這是說的哪里話,事情還不清楚呢,哪里來的兇徒,這不是推著我擔個逼迫孫老爺的罪名嗎”
孫老爺爭道“哪還有什么不清楚的,我對下人管束不力,我孫某最是講禮法,此事必定會給劉娘子和這位郎君一個交代”
“大可不必。”溫故仍然推脫,怕他再爭,急忙就要送客,“孫老爺既不想讓鄭公子去送,那就不是我失了禮數,只請孫老爺自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