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茶彥卻不許她再買補品給他,用了些過猶不及的借口推拒,反倒催茶花去買一身新衣服穿。
陳茶彥在關心起茶花的時候,便尤其愛拿出往日里做哥哥的威儀,不許茶花不聽。
茶花拗不過他,又唯恐他對這筆錢財生出其他懷疑,這日便兀自來到了一家成衣鋪。
鋪子里的娘子見她面容丑陋也不輕視,反而笑著將人迎了進去,向茶花推薦了好些時下流行的衣裙。
茶花看著這些衣裙的價錢猶豫了許久,卻偶然間看到了一套白色的襦裙。
那襦裙并非是純白,而是帶著一種暖意,好似淡青玉色般的色澤,素淡到連花紋都沒有的式樣。
襦裙是繡娘偷懶制的成品,可惜年輕的姑娘愛俏,沒有百花玉兔,也沒有艷麗色澤,根本就銷不出去。
見茶花多看了兩眼,便折價推薦給了茶花,將小姑娘半推半就地送進去試穿了一番。
待茶花更換出來之后,效果卻遠遠出乎了娘子的意料。
“倒不曾想,它竟這般適合姑娘”
褪去了灰撲撲的裙衫,小姑娘整個人的氣質都得到清洗一般,身上那股澄澈氣息被大大地襯托出,讓人總有種說不上的順眼。
好似這樣的純白合該天生就來陪襯茶花這樣的姑娘。
“姑娘若要的話,再給你便宜一成,不然也只能嘆姑娘與這衣服沒緣分了。”
娘子是個實誠的買賣人,做生意也講究眼緣,見這衣裳這般合適茶花,自然也愿意再讓一成。
當然,積壓了太久也是主要的緣由就是。
茶花摸了摸那裙擺,想到哥哥希望她有新衣服的念頭,到底也沒能拒絕了娘子這筆買賣。
茶花出了成衣鋪子,又去了趟薛府,將林姨娘先前遺落在自己那里的布料與針線都奉還。
可林姨娘這回見了她不僅沒像上次一般生氣,反而還讓鄭婆拿來一盒碎銀塞到了茶花手中。
“茶花,宋公子說上回在客棧里答應要補給你的賞賜,你可還記得。”
茶花捧著那盒碎銀,漸漸想起了這茬。
她打開了盒子,在看清楚里頭的碎銀數目之后,眸里掠過一絲訝異。
“怎會這樣多”
這些錢加起來,比先前與林姨娘約定好伺候那貴人一次的價錢還要多出許多來
一旁鄭婆卻接話道“茶花,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你哥哥有你這樣的妹妹真是他的福氣。”
“你收了這銀子,往后好好伺候貴人,別再惹貴人不高興了。”
茶花垂眸,后知后覺明白了過來。
這是要她繼續伺候的意思
她輕輕地將那盒蓋子蓋上,仍舊輕聲拒絕道“鄭婆,我答應了哥哥,不會再去伺候貴人的。”
“這錢,我不能收。”
話說到這里,也足可看出茶花的堅決。
林姨娘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這么多的錢,她茶花還能說出個“不”字
她道茶花是個性情溫善柔軟的小姑娘,卻不曾想對方骨子里執拗起來的時候簡直就好似一頭驢,能把人給氣死。
“茶花,這可不是說笑,你若拒絕了貴人,下回可真就沒這么走運了”
茶花垂眸,并沒有任何要改變主意的意思。
茶花再一次拒絕了林姨娘后,這回卻不知何故心底一直都很不安定。
那樣的心慌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茶花的院子外頭便突然來了兩個衙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