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垂眸,雖覺得這撿來的物件燙手般感到陣陣不安,可到底沒能松開。
田掌柜的客棧被查封了,里面的尸體也被衙差們一一拉走。
田掌柜醒來之后本要哭天喊地,卻得到了那位貴人仆人送回來的一張銀票。
那張銀票買下他這家客棧都綽綽有余。
田掌柜突然發了一筆橫財,不僅不哭天喊地了,反而高興地要關了客棧,想要出門去找他兒子。
“田掌柜說,要關了客棧去找他兒子,便與我結清了錢。”
茶花輕聲將這事情告訴哥哥。
陳茶彥今日身子稍好一些,便陪茶花多說了會兒話,又道“那地方太過混雜,你回來也好。”
他說著笑了笑,對茶花道“我今日試著下地走了兩圈,扶著墻從這處一直走到門口,竟也沒有先前那樣費力氣了,可見這些時日喝的湯藥都生效了。”
他這樣說顯然也是想要妹妹不必憂心于他。
茶花輕輕地“嗯”了一聲,那雙清澄的霧眸里果真少了一些擔憂般,替哥哥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稍稍放松下來,卻并不是因為陳茶彥方才口中的安撫。
而是因為她終于可以買些補品去給哥哥補身子了。
夜里茶花將扳指放到水盆里擦了擦。
這白玉扳指一看便是上等白玉,晶瑩剔透,哪怕沾染了血漬與灰垢,反而也只會更加襯托得它本色優越。
洗干凈后,它在茶花的眼中漂亮得幾乎毫無瑕疵。
畢竟有些東西,與生俱來便會惹人憐愛,哪怕落入塵土,也依舊難掩它的驚艷光澤。
隔天茶花去了當鋪,將那白玉扳指當了出去。
陳茶彥再一次醒來時怎么也沒想到,今日的膳食里竟會出現肉和肉湯這種讓他已經久違到陌生的東西。
那肉味讓他食指都顫動,可他卻越來越詫異,拉著茶花反復盤問。
“茶花,你萬不可做那些下作的事情”
茶花見他著急得臉都白了,這才將田掌柜關門的真正理由告訴了哥哥。
“我是怕哥哥為我擔憂,所以便沒敢說”
“茶花”
陳茶彥打斷她道“這樣嚴重的事情,怎能不告訴我”
茶花抿了抿唇,輕聲認錯“茶花知曉錯了”
陳茶彥一見她這幅模樣,再大的火氣都會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盯了她片刻,隨即發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茶花,我只是擔心你。”
眼下看到恢復的希望,他比誰都想要更快地恢復健康,重新做回那個為茶花遮風擋雨的哥哥。
“我萬萬沒想到有一日會要靠著你,才能勉強茍活”
陳茶彥語氣自責,“我想保護你,可卻讓你受盡了委屈,是我不好。”
茶花搖頭,很是認真說道,“哥哥很好。”
寥寥幾字,被她說得珍而重之。
陳茶彥心口愈軟,撫了撫她發頂,道她還是個傻姑娘。
他想,他這輩子一直都是壞運氣,可只有茶花是她唯一疼愛的妹妹,和他唯一的好運。
因為這一筆錢財,茶花的日子也明顯變得輕松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