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茶花拒絕了林姨娘后,林姨娘自然也不會再與她相好,要斷了和她往日的交易。
雖她給的錢也不算太多,但對于手頭上永遠都缺錢的茶花而言,不吝于是雪上加霜。
按理說,茶花的日子該比從前更加不好過才對,但也不知是這壞運氣先前都叫她給遭遇完了,還是突然間時來運轉,沒幾日來福客棧的掌柜卻向茶花拋來了一根橄欖枝兒,邀請她進他客棧臨時幫忙。
之所以會找到茶花,也是因為她往日里會往自個兒客棧里送些夏季里晾曬過的花干。
這小姑娘做事細致,比起其他人家的花干,只有她送來的花瓣大致完整,干凈通透,最重要的是,茶花秘制的干花瓣能保留的余香都遠勝旁人。
她收費不僅不貴,多下來無處可用的干花甚至還會主動送來給他,田掌柜自是對她生出了極好的印象。
得知茶花竟也能識字之后,他便毫不猶豫地找上了茶花,同樣用了低于市價的月錢雇傭了她。
他一個老弱病殘,也只有用茶花這樣比自己還要柔弱的小姑娘家才能更加放心,也省得擔心縣里上月發生了傭工為了搶奪主家財物殺害了對方這樣慘絕人寰的事情。
茶花試著去做幾日,她字跡娟秀清晰,做事勤勉,田掌柜用得是又順手又順心,當自己撿到個寶,倒是竊喜好些時日。
客棧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因茶花貌丑,反而鮮少被注意到。
只是不知從哪一日起,茶花便發覺客棧的角落里時常會出現一個中年女子,那女子腰粗面圓,濃妝艷麗。
她暗中打量了茶花幾日之后,這日在茶花為她斟茶的時候,忽然開口自我介紹。
“我叫虞寶鏡,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茶花提著茶壺的動作微頓了一瞬,抬眸掃了對方一眼,輕聲地道了“茶花”二字。
云舜當地叫茶花的女子不在少數,這般尋常的名字,也恰恰不易惹人注意。
虞寶鏡握著手里的美人團扇,挑起唇角說道“小姑娘,我這里有個掙錢的法子,不知道你感興趣還是不感興趣”
茶花聽到這話,略微詫異。
虞寶鏡說話間手指在她細腰側忽地掠過,便在那寬松的衣擺下掐陷了一截凹痕出來,嚇得小姑娘下意識退后了半步。
她嘴角笑容便更加嫵媚,朝茶花道“這世上身段纖細苗條的女子我見得多了,她們要胖,多吃點便能豐盈,她們要瘦,少吃點又可以做到弱柳扶風。”
“但唯有這骨相卻是天生,吃多吃少都換不來的東西。”
“我到處走訪,便想尋個身骨都能比得上我年輕時的女子來為我辦一件事情,今日方確認下你這般合適,你若能愿意,錢財方面自然不會短了你的”
“喲,這不是萬紫樓的頭牌寶鏡姑娘嘛”
虞寶鏡話未說完,卻突然冒出來個田掌柜過來打岔。
虞寶鏡冷哼道“田老頭,我做頭牌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可別擠兌我啊,只是想給她介紹個發財的法子罷了。”
田掌柜道“寶鏡姑娘何苦為難旁人,她本就生得不好,若還壞了名聲,往后豈不是很可憐”
“名聲”
虞寶鏡目光在陳茶花臉上輕輕一掃,那團扇便半掩住紅唇對田掌柜略是嘲諷。
“又丑又沒有錢才可憐,田掌柜,你可別好心辦壞事,妨礙旁人發財。”
她說著起身丟下了茶錢,朝茶花道“也就是個不露臉的活計,你要是想通了,去萬紫樓里找我就是。”
說完,她便輕飄飄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