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他方才,壓根就沒有睡著
可方才茶花回來的時候,他卻分明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陳茶彥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只斂住眼底深處的尷尬,隨即卻又露出頹廢的神情自嘲一笑。
“茶花,是我想岔了,我我還以為你走了,再不回來了。”
茶花這幾日一直仿佛背著他做些什么,他自然不會毫無感覺。
她甚至還破天荒地給了鄰居石頭他娘一筆錢財,請他們代為照顧自己。
不管他愿意還是不愿意那樣去想茶花,如他這樣陷入病痛與極端困境、幾乎孤立無援到極致的人,無法不敏感、不脆弱地產生各種會成為旁人累贅、亦或是被人拋棄的念頭
只是倘若拋棄他的人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從宣寧侯府里救出來的茶花,他也并不會生出什么怨懟。
因為這正是陳茶彥一直以來的心愿。
他盼望著茶花能早日擺脫自己這個累贅。
當他聽見茶花深夜再一次回來的動靜時,見她尤為輕手輕腳,亦只當她是忘了什么,想要回來帶走。
可他終究內心深處充滿了不舍,想在死前再看茶花一眼,卻不曾想,就撞見了茶花拿起剪刀的這一幕。
陳茶彥嚇得臉色煞白,再顧不上掩飾便沖了出來。
茶花坐在那細凳上,自然也想到他之所以會這般驚恐的緣由。
“哥哥”
茶花目光掠過那只鏡子,輕聲道“我并不是想要傷害自己。”
半年前,茶花兄妹倆趕路的途中曾遇到一對同樣趕路的兄弟倆。
他二人看著是一副忠厚樸實的善良模樣,可當茶花不小心掉落遮掩面龐的頭巾露出真容之后,那兩人看直了眼,就此生出了歹念。
也許是如茶花這樣的美人過于稀罕,又也許是她這樣相貌的必然可以賣出天價總之,是茶花引來了這場人禍。
陳茶彥身上那幾道遲遲難以愈合的傷口也正是由此而來。
他們雖幸存了下來,可陳茶彥的病情卻也加重了。
彼時的深夜里茶花靜靜地坐在一面簡陋的鏡子前,她握住一把打磨得鋒利的石片,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中迷茫。
哥哥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她為了哥哥,為了自己,也唯有毀了這張臉才是對的吧
她想要毀去容貌,卻被驚駭至極的哥哥給阻撓了。
陳茶彥怒不可遏,反口質問她錯的明明是那些人,為什么她要用別人的歹毒來懲罰自己
他的憤怒讓茶花感到困惑,卻又無法反駁。
哥哥說什么都不許茶花傷害父母授予的身體發膚,甚至讓茶花用他發下毒誓。
直到茶花答應了下來才令他稍稍放心。
好在后來茶花發現了一種褐色的草,放在門檻上踩爛后不論茶花怎么刮弄都很難清理,除非用熱水熱敷后再反復擦拭,才會掉落。
后來茶花便嘗試著找到更多這種褐草,將它磨成漿狀敷在臉頰上,竟也可以如那些胭脂水粉一般遮掩住底下那層白嫩的肌膚。
只是這東西卻需要每日洗去重上一層,否則同樣會因為過于干硬而變成粉末斑駁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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