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窩里有他之前沒見過的碎布,估計是口是心非的亡極為它們準備的。
亡極倒還有心,但凡比他早回到侯府,都會替他前來查看一下元宵的情況。
“你的傷口再不處理,怕是看不到小狗崽子長大了。”
說曹操,曹操到。
“那護衛的刀上有機關,”衛楚低低咳嗽兩聲,引得傷口再度洇出血來,“是我大意。”
亡極清楚衛楚的身手,能在近身搏斗中將他傷成這副模樣,絕非等閑之輩,豈是大意二字能解釋得通的。
但衛楚的劍下,也從不走生魂。
衛楚洗凈手,走回到狗窩邊上,把饅頭掰成小塊喂給元宵,又搓了點碎末渣渣湊到狗崽兒們的嘴邊“皮肉傷而已,并無大礙。”
狗崽兒們聞見香味兒,頓時不約而同地叼住衛楚的指尖,卯著勁兒吮吸起來。
見衛楚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亡極也不惱,自顧自地挪到亭檐邊,垂下一只隨意晃蕩著的黑靴。
“咱也不知道你的腦子是怎么想的,這么喜歡到處撿貓撿狗。”
亡極稍長衛楚幾歲,可身形骨架卻比衛楚愈加纖細削瘦,心性也灑脫得不像是在侯府中隨時準備送命的死士,話多得不行“等你半天了,就算酉時過半的工夫也該回來了,這都戌時了,你就沒被京稽衛逮到”
衛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亡極聳聳肩,心知衛楚那個眼神的意思便是“他們如何逮得到”。
“在路上瞧見兩只白貓吵架,”衛楚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些許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瞧著有趣,便多看了一會兒。”
亡極輕輕巧巧地從亭子上跳下來,略一躬身消去沖勢,順手抱起了不停地用腦袋蹭衛楚手臂的元宵,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狗頭“你一介鎮南侯府死士,執行完任務不回府,半路上偷看貓吵架”
衛楚覺得有些難為情,皺了皺眉,不悅地抬眸瞪了一眼亡極,“你還有什么事嗎”
聞言,亡極立刻露出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喂,我好心來給你送藥的,你就這么對我”
衛楚輕咳一聲“那把你的外衫脫下來。”
亡極“”
亡極“你要做什么”
“給它們御寒。”
衛楚徑自低頭整理著自己已經脫下來的外衫,給元宵和它的孩子們加固狗窩。
亡極見狀,只能罵罵咧咧地將最外層的衣裳扯了下來,然后郁悶地甩在衛楚的手邊
“給它們御寒那你怎么就不怕我凍死”
在那個不見天日的死士營中,亡極自幼與衛楚一起相依為命地長大,故而跟時常都是一副漠然情態的衛楚便沒有那么多的距離感,即便衛楚寡言得像個啞巴,他也愿意樂呵呵地待在一邊自說自話。
不過亡極卻是知道自己在衛楚心中的分量的,臭小子雖然不說,可每次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都會給他帶香甜的糖糕和飽腹的饅頭回來,喂完偷偷養在后院的元宵后,再面無表情地丟給他。
地位與小狗難分伯仲的亡極并不覺得丟臉,甚至引以為豪。
“幸虧你我二人過幾日便可轉去影衛營了,聽說影衛兄弟們的衣裳又好看,又暖和。”
亡極長長舒了口氣,美滋滋地倚在欄桿上仰頭望天,自然沒有注意到聽到這話的衛楚手上動作一頓,默不作聲地抿了下嘴唇。
鎮南侯府的護衛有兩種,為主人送命的死士,保主人性命的影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