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這樣回答的。
這次也忘記了。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涌上心頭,谷欣怡不由得仰起酸脹的雙眼,問林秋葵“他閉眼之前有說什么話嗎”
“沒有。”林秋葵說“他只說累了,想睡一下,然后從腳底開始變成金屬。”
這是透支異能的后果。
他能死在睡夢中,已經稱得上幸運。
可是她呢
這該死的怪物在她眼前殺死小薇,接著是陳漆金,再往后又是誰她該怎么做
谷欣怡漸漸有了答案。
“你能讓我變得更強嗎”她又問林秋葵,喉嚨有些哽咽,說話的口吻仿佛變了一個人,變得異常溫柔平和。
“能。”林秋葵說“有時間限制,同樣不能過度使用,否則你已經見識到代價。”
“那些東西怕火對嗎所以才在低溫環境跟我們打。”
“再給我一些定時炸i彈吧。”她請求“幫忙掛我身上,謝謝。”
“還有,對不起,為了祁越,為了你和袁南,也因為小薇的事。”
“如果可以的話,如果你們能活著出去我希望你們能把阿金和小薇都帶出去,他們都不喜歡黑。”
那你呢
林秋葵沒問。
因為對方已經熟練地運用能力,變成一副高大的、蒼白的骷髏,溫順地低下身來,方便她把一捆捆炸i彈系到肋骨上去。
“再見。”
林秋葵拍了拍她的骨頭。
骷髏沒有眼球,可她們就這樣靜靜對望著,好像從言語之外、通過某種更神秘的渠道,彼此都流露出了幾分難以言喻悲傷和淡淡釋懷。
再見。
她慢慢起身,身上大包小包炸i彈小幅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看著像燈籠,聽著像風鈴,邁起步來更像一顆掛滿絲綢鈴鐺和禮物祝福的圣誕樹,一步一步走向敵人。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些模糊了。
無非是骷髏和顆粒怪間這樣那樣的博弈。
谷欣怡靠著「越級卡」連跳兩個等級,實力達到b級,卻因體力不支,沒能占到多少優勢。
雙方實力持平,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為了萬無一失,谷欣怡小創異種后,最終選擇用鞭子綁住一只顆粒怪的腳,刻意挑了一處較偏遠的位置,鑿開冰面,然后毅然跳入冰冷的、無邊無際的湖泊之中。
滴答,滴答。
計時歸零,地動天搖。
虛擬的大地分裂出一條條深淵溝壑,滾燙的火星到處飛濺,像雪一樣紛紛掉落。
谷欣怡再也沒有浮上水面。
可戰斗仍未結束。
袁南童佳好不容易聯手解決一只怪物,隨即接過場上僅剩的最后一只顆粒怪,好讓瀕臨極限的葉依娜、吳大鋼得以喘息。
另一邊,祁越和唐九淵的速度、力量、打斗技巧乃至默契并不輸于b級異種。
只是他們的武器不夠堅硬,每每蓄力重擊,落到異種身上化作了不痛不癢的小傷。
而人類,除非有相關異能護體,否則再高階的異能者都沒有皮毛或鱗片保護他們柔軟的臟器,不可能承受得住刀的傷害。
為此,他們一次次倒下,一次次爬起。重復性的舉動既像人類常說的貶義詞「頑固」,又格外符合「堅強」的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