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佳」亦是如此。
與祂們種族與生俱來的衍生體作戰,明明清楚只要祂們存活,他們稱之為霧和顆粒的物質就會永生不滅,卻依然不肯放棄。
究竟是什么讓人類做到這個程度
異種不明白,不過祂們自認為清楚結局。
數不清第多少次擊倒名為祁越的人類,異種潔白的外套被弄臟了,無數條丑陋的肉鞭漂浮在空氣中,身上也漸漸增添了許多無法自愈的傷痕,唯獨那股不咸不淡、不死不活的腔調沒有任何改變。
“你們的行為并沒有意義。”
它像一個年老的長輩那樣不厭其煩地重申“等級是我們締造的規律,規律不可逾越。以你們目前的級別是不可能戰勝我們的。”
“無論跌倒多少次,站起多少次,結果并不會改變。你們注定無法戰勝我們。”
祁越不信。
盡管身體里每一根神經纖維都在叫囂著疼痛,肌肉也因過度的緊繃而脹疼不已。骨折的聲音就像無數細小樹枝被攔腰截斷時發出的哀鳴,但他還是一手握刀,一手撐膝,一點一點從流動的血泊中站了起來。
火光中,他先是低著頭笑。
無聲地、挑釁地嗤笑。
接著。肩膀劇烈抖動,凝血的額發晃動,破損的衣物晃動。
連手腕處松松垮垮垂下的繃帶也開始沒有理由地抽動起來,好像就差沒有失控地、癲狂地大笑出聲。
異種見狀不禁詢問“你笑什么”
祁越隨手扯掉下巴掛著的肉,明暗交錯的光影投射到他的臉上,愈發突出唇角勾起的弧度,詭異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過聽到它的聲音,他立即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轉動脖頸,骨頭發出咔咔的聲響。
分明一幅不樂意跟腦殘說話的模樣,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又挑起瀝血的眉眼反問“弱智,你會不會哭”
哭,動詞。
最初的字形源自樺國歷史甲骨文,現今的常用來形容人類因強烈的悲傷或激動情緒而流下眼淚、發出聲音的行為。
沒想到人類會提出這樣的問題,異種還沒想好如何作答祂們總是慎重地對待每個問題。
提問的人已拖著刀,朝它所立足的那天鵝卵石小徑奔而來。
人類,果真是頑強的種族。
粗壯的肉鞭凌空狂舞,鋒利的刀尖削落他的頭發,割傷他的皮膚。名為祁越的人類好似放棄抵抗了一般,只顧著橫沖直撞。
當他歷經艱難來到它面前時,他已落得體無完膚,幾乎看不出人形。連招式都不再凌厲,兇狠,黑漆漆的眼眸籠上一層陰翳,好像僅僅憑著毅力亂砍亂劈而已。
人類。
失去理智的人類著實不堪一擊。
正當異種如此判斷時,祁越虛晃一槍
他假裝要用刀刺它的大腿,它信以為真,關注防備。誰知他竟趁此間隙忽然抬腕將刀一扔,改用手掌狠狠抓過腹部
如果把人類比做石膏,那么異種的身體至少能達到硫化碳炔級別,硬度是鉆石的40倍,鋼的200倍。兩者對沖無異于以卵擊石,偏偏祁越,名為祁越的人類愣是用五根手指撕破了它的皮膚生生剖開了它的小腹
怎么可能
這不該是人類能夠達到的程度
異種再一次為他指間傾瀉而出的澎湃力量所震撼,一時不察唐九淵閃現身后,握著刀,自下而上劈開它的下巴
下一刻,雙方戰斗至今異種第一次發出了代表吃疼的嘶叫。那是一種人類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承受的語言,尖銳而高亢,古老而深沉,恰似一根長針深深戳進耳膜。
數百條肉鞭一分為二,一半匯聚成巨大花苞狀,從背后徑直貫穿祁越的胸膛;另一半繞背擊退唐九淵,襲地插樹。
它想靠騰空擺脫夾擊,哪有那么容易
祁越拽著肉鞭不放,異種企圖旋轉振飛。
唐九淵矮身躲過一刀,后仰空翻成功預判第二刀。而后雙眼眨也不眨地逮住迎面揮來的第四五六七八刀,仿佛在扮演賣氣球的小攤販,拉著它們左彎過大樹,右繞過磐石,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圈再一圈,最后再打上一個結實又好看的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