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真是容不得細想,一細想,淚腺就會開始發脹。
蔡思雨不禁微微低下頭,抬起食指輕輕拭了下微潤的眼眶,小聲說“什么沒了不沒了的,媽,以后不許你再隨便說這話了。”
紀佳玲也沒想到自己這話一出口,氣氛一下就變沉重了那么多,愣了愣,只好也閉上了嘴,只輕輕嘆了口氣。
“反正哎,媽,你不是說春筍不能等嘛再過段時間沒嫩筍了,腌篤鮮就不好吃了,”蔡思雨拾掇了下心情,重新露出笑來,然后輕輕晃了一小下媽媽的手臂,“我選的這家應該是真的不錯,媽,咱們就去試試吧”
紀佳玲想了好一會兒,卻依舊頑固“我不去,外頭的腌篤鮮哪有正宗的,平白浪費什么錢。”
蔡思雨忙活了一上午,就是想讓媽媽吃上腌篤鮮,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合適的店鋪,怎么可能一兩句話就放棄,聞言立時抱著紀佳玲一陣撒嬌“不貴的不貴的,媽,走吧”
紀佳玲沒有辦法,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無奈地笑了下,點了頭,然后跟著她出了門。只不過她心里卻始終還是犯著嘀咕的。長海市沒有吃腌篤鮮的習慣,哪家館子能比自己做得更好,讓女兒非要去嘗試的呢
半個多小時后,蔡思雨終于將車停在了云間客小飯館門口。
然后她先下車,繞到后備箱去拿出輪椅,又將媽媽扶了下來,讓她坐在輪椅上后,才推著輪椅進了云間客。
秀英一見她推著輪椅過來,連忙叫上淑芬,將兩邊的玻璃門一起拉開,方便輪椅出入。
蔡思雨推著輪椅走進飯館,對她們輕聲道了下謝,心里覺得暖洋洋的。細節見人品,很多事都是以小見大,蔡思雨覺得,這家飯館的服務員都這么熱心溫柔,想必味道也不會離譜到哪里去的吧,對那些評價的信任和期待也又多了好幾分。
蔡思雨和紀佳玲在桌前坐下后,秀英便將菜單遞了過去,柔聲道“這是本店的菜單,兩位想點些什么”
紀佳玲到了店里,心里對這兒的期待又銳減了好幾分。她在長海市待了這么多年,就沒吃到過一道正宗的腌篤鮮,別說腌篤鮮了,就是其他的滬菜也是沒幾個能做正宗的。
那些大酒樓尚且如此,這家小飯館看上去那么小,那么普通,空氣中還飄滿了其他菜傳來的麻辣味兒,又怎么可能會做什么正宗的腌篤鮮呢
然而,任憑紀佳玲怎么給女兒遞去迷惑的眼色,蔡思雨就是八風不動地坐在那兒看菜單。
一會兒過去,蔡思雨看完菜單之后,便對候在一旁的秀英說“給我來一份腌篤鮮,一份鍋巴肉片,再來一份清炒時蔬吧,謝謝。”
她點的全都是些比較清淡的,感覺會比較符合母親口味的菜。
秀英微笑道“好的,您稍等。”
秀英剛走,紀佳玲見此刻木已成舟,這事兒是沒得逆轉了,嘆了口氣“哎,希望味道能好吧,不然就是純粹在外頭浪費錢了。”
蔡思雨胸有成竹的說“哎呀媽,你就信我一次嘛,這家真的可以,我在網上看了半天評價,都說味道好。”
紀佳玲聽了,又嘆了口氣,暗自嘀咕道“網上的人說什么就信什么啊,那些人吃過腌篤鮮嗎,就說這家的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