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住腳步回頭看了看,沁蘭還在不遠處找了一個地方藏著,撐著傘看著她。
這個地方沈至沒有來過,也一點都不熟悉,正前方有一處小小的院子,院子門口站了一個正在打瞌睡的小沙彌。
聲音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不可能僅是寺中人,一定是宮里的某一位。
一到這種關頭,沈至歡反倒冷靜了下來,她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特地從竹林繞了一下,繞到了房子外面,繡鞋上粘的全是泥土,她小心翼翼的摸著墻,站在了屋后窗戶的旁邊。
走近了才發現窗戶居然被打開了一點,也怪不得聲音能傳到她那去。
她屏住呼吸,小心的蹲在墻邊,里面在經過一段激烈后,平靜了下來。
那聲尖叫帶來了越發強烈的熟悉感,可是仍舊想不起來是誰。
直到里面的人開始說話。
“明日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這一聲有些虛弱的,帶著點點沙啞的聲音傳過來,在辨認出的一瞬間,幾乎叫沈至歡頭皮發麻皇后。
這個認知叫她睜大了雙眼,越發覺得緊繃起來。
而那道男聲沈至歡從未聽過,此刻帶著淡淡的饜足“娘娘放心。”
“不過娘娘,您當真不怕您的那位天子夫君,發現你我之事嗎”
皇后的聲音有些嗔怪“一開始不是你拉我上你的床的嗎”
男人笑了起來,低聲道“那娘娘日后,要多來。”
“左右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來這還不簡單。”
“不是還有太子嗎”
“呵,他算什么。父子倆都是名不正言不順”
“娘娘這是什么意思”
皇后的聲音有些低緩,被雨聲模糊了些許,沈至歡又靠近了些窗戶才勉強聽清楚“你以為他是皇帝嗎三十多年前北行宮的那場大火,真正的皇帝早就被他殺了,不過是一個鳩占鵲巢的東西,瞞住了天下人”
一道銀白劈開天幕,照亮了沈至歡瞬間煞白的臉,大雨砸在她身上,冰冷的寒意攀巖而上。
她幾乎不敢呼吸,雙手死死的捂住了自己嘴巴不敢驚呼出聲,若是方才她還有退路,那聽見了這些的她,就全然沒有退路。
她掐著掌心,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她絕不能被發現,否則必然會死在這座山上。
男人隔了半晌,才笑了一聲,道“我說這么些年,他怎么同少時交好的安慶候這么疏遠,甚至還想溫水煮青蛙的讓他們一個個死在戰場上,原來不是不想,是根本不能啊”
沈至歡抿著唇,臉上盡是雨水,她渾身發涼,忽然間所有的困惑一下子清明了起來。
不是元成帝變了,而是原本的元成帝早就死了,留下的這個自然不敢親近她父親,畢竟是兒時玩伴,不管裝的再像都必然會留下破綻的。
到時候她父親察覺出不對來,說不定會率軍進宮親手弒君以正朝綱。
沈至歡心跳很快。可她從來沒有這么冷靜過。
不管這次她是死是活,她都賭對了。
如果沈家不做出行動,那必死無疑,他們沈家只要還在這個世上一天,那就是禍患多留一天,她是個女人尚且不論,她父兄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