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譽是這人的親生子,如果現在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順,那周譽這個太子自然也是如此,待他登上皇位,對沈家趕盡殺絕是早晚的事。
沈至歡從小被養在深閨,但多少也聽說過一些。
這么些年,當初陪元成帝一路從太子走到皇帝的那些老臣,辭官的辭官,被誅滿門的誅滿門,真要算起來,只有沈家挺到了現在。
帶著真相去縱觀這三十幾年,才發現關于權利的這場圍殺,已經悄無聲息的進行了數十年。
沈至歡呼吸有些急促,她緩緩的直起身子,想要去看一眼這個男人是誰。
房內沒有燃燈,她看的并不真切。
但待到看清那張臉時,還是叫沈至歡覺得訝異,因為那個人,是越和寺新上的,那位最年輕的方丈。
幾個時辰前,還在寺前同皇后客氣的你來我往。
沈至歡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她知道自己必須得走了。時間越長,她就越有可能
“誰在那”
“轟隆”
雷聲貫徹了整個玉漾山,沈至歡沒有片刻猶豫,提著裙擺就開始往回跑,身上已經濕透了,她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拼命的向前跑著。
這次同上次在皇宮里不一樣。
皇后一定不會放過她的,不止皇后,哪怕剛才那個方丈,跟著一起過來的侍衛統領,他們不會大張旗鼓的尋找她,但是一定不會讓自己活著走出越和寺。
看到沁蘭時,身后的人還沒追過來,但她已經聽見了腳步聲,她一把抓住了沁蘭的手,帶著她迅速的回到了房間里。
“小姐”
沈至歡沒說話,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身上濕透了,匆忙去書桌邊拿了紙筆,快速的寫下了幾個字,然后將紙折好遞給沁蘭。
沁蘭眼眶有些發紅,她不知道沈至歡方才經歷了什么,但是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小姐這副樣子。
沈至歡將紙放在一個小小的木桶里,語調冷靜但又顫抖著道
“來不及了,沁蘭,你是沈家的人。”
“一會我們窗戶翻出去,那些人大概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你帶著這個,從西邊跑,千萬不要被抓到。也不要管我,出去之后去找從前我哥哥留下的人,讓他們帶你去找我父親。”
沁蘭抓著沈至歡的手,聽見自己問“小姐你呢”
沈至歡呼出一口氣,道“你是我的丫頭,我們說不定都跑不掉,但算了。一會他們一定會先追我,顧不上你,你趁機趕緊走。”
沁蘭的淚水砸在了沈至歡的手上,溫溫熱熱的,而大雨中紛亂的腳步聲越發明顯。
她不能去賭那萬分之一的,那些人不知是她并且也不會懷疑到她的可能性,她甚至不能去臨時偽裝,裝作不是自己的樣子。
因為到時候,但凡有一絲破綻,她就必死無疑。
不能賭。
沈至歡打開窗“到時候誰能活下來,且就看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