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跟他說話,他想必是無比欣喜的。
但沈至歡親眼看見陸夜眼底欣喜一點一點的破碎,看他唇角的笑容僵硬,可沈至歡一點也不覺得不忍心。
她繼續道“顧槐他父親總想讓他做個留京的文官,他不愿意,很早就跟我哥哥一起上戰場了。”
“我第一回見他時,他父親還在訓他,跟他說打打殺殺的有什么意思,他若是喜歡肆意張揚的邊外生活,大不了做個外派官,可顧槐卻說,他去戰場從來不是為了好玩,而是想要保家衛國。”
“如果都不愿意流血的話,那我們的國家和人民怎么辦呢。所以我很欣賞他。”
陸夜總是一個很卑劣的人,即便到了現在,他仍舊在想,顧槐說不定是知道沈至歡再看才故意說的。
可是他不敢說出來,只得緩緩低下頭,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說,沈至歡都是主動和他說話了。
沈至歡依舊在緩緩向前走著,陸夜還想和沈至歡說話,他想了想又違心的說了句“心懷天下的人,的確值得欣賞。”
沈至歡卻冷笑了一聲,道“你這種人也會這么想嗎”
“你恐怕還在思考著該怎么讓他和封延一樣,在你手里奄奄一息,然后如何騙過我吧。”
陸夜滾了滾喉結,隱藏在心底深處的想法被直接挑明讓他覺得惶恐,可他又覺得自己有些冤枉。因為他這樣想了,可是不一定就會這樣去做他真的一點也不想再叫沈至歡覺得失望了。
“奴才沒有。”
“你如今也越發讓人厭惡了,開始對我撒謊了嗎”
陸夜頓了半天,才回答一句“沒有”
沈至歡卻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儼然是再多說一句話就覺得厭煩的樣子,陸夜還想要再說什么,可是這一路沈至歡都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意思,他多次想要開口,都在看到沈至歡冷漠的臉色時又閉上了嘴。
直到沈至歡走回自己的房間,陸夜還在跟著她,沈至歡臉色有些不耐煩,道“你還想做什么”
陸夜不出聲,就那樣站在房間里,沒有絲毫要出去的意思。
沈至歡道“滾出去。”
陸夜像是沒聽見一樣,不僅不出去,還又朝沈至歡旁邊走近了幾步。
沈至歡有些無奈的閉了閉眼,然后看了眼一旁的沁蘭,道“你先出去吧。”
沁蘭應聲,出去時替他們倆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房內便暗了一些,屋內寂靜,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陡然就變了一些,沈至歡有些疲憊的側身靠在軟榻上,道“想說什么。”
陸夜走上前來,慢慢的蹲在沈至歡面前,輕聲道“小姐”
沈至歡無動于衷,語氣里露出刻意的嫌惡來,“誰準你離我那么近的。”
誰知陸夜不僅不知悔改,反倒伸出手來握住了沈至歡放在身側的手,拇指輕輕的摩挲著她的手背,手上傳來熟悉的觸感才讓他覺得稍許安心。
他再次道歉說“奴才真的知錯了。”
沈至歡輕哼一聲,道“你的知錯值得了什么,也就是說說罷了。”
陸夜問“那小姐想要什么呢”
沈至歡沒有回答,左右不管陸夜做什么,這人在她心里都不抵從前了。
陸夜見沈至歡不說話,繼續道“上回是奴才鬼迷心竅,如今小姐不喜歡,奴才日后便再不會如此了。”
沈至歡垂眸睨著他,看著陸夜的手握著自己的手,忽而緩聲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什么會挑中你嗎”
陸夜當然知道為什么。
沈至歡繼續道“除了你的臉,我更喜歡你的順從,如今你卻連順從都不再順從了,你還覺得自己剩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