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鳥兒嘰嘰喳喳的在林間叫著,聲音清脆,伴隨著一聲開門聲,幾只落在窗邊枝頭的布谷鳥撲騰著翅膀飛遠去。
沈至歡走出門,院落里的打掃丫鬟垂著頭跟她請安,沈至歡輕輕的嗯了一聲,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
她昨天晚上睡的并不好,可能是昨天被封延的樣子嚇到了,總是忍不住回想陸夜掐著他脖子的場景來,后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昏昏沉沉的睡著了,結果夢里都是她同陸夜剛開始認識的時候。
“小姐,用早膳吧。”
沈至歡還沒來得及點頭,忽而看見回廊那頭陸夜的身影走了過來,他儼然也是看見她了,一對上她的目光就開始彎著唇跟她笑,然后張口想跟她說話。
沈至歡一偏頭,在他說話之前轉了過去。
陸夜臉上的笑意僵了下,又閉上了嘴,然后走到了沈至歡面前,同她沒話找話的手段極為拙劣,道“小姐,您今天怎么那么早”
沈至歡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低聲同沁蘭道“讓她們端進來吧。”
陸夜似乎也不覺得尷尬,繼續站在旁邊,就這樣眼巴巴的看著沈至歡。
沈至歡習慣性地早起時會去院子里走一圈,沁蘭便道“小姐,奴婢昨天瞧著后花園里的秋海棠開了,小姐要去看看嗎”
沈至歡應了一聲,道“走吧。”
陸夜默不作聲的跟在沈至歡身后,沈至歡身旁只跟著兩個丫鬟,陸夜這樣緊緊的跟著她們顯得尤其的突兀,沈至歡的話不多,但一般這兩個小丫頭跟她說的話她都理會了。
唯獨陸夜在見沈至歡撥弄花朵時說了幾句話沈至歡沒搭理。甚至一直到沈至歡再次回到院子,她都沒有要理會陸夜的意思。
這樣的局面一直持續到了午時,顧家的長子顧槐過來拜訪沈至歡。
顧槐如今剛過二十,十五歲時就從軍去了,如今在沈長安手下任中郎將,他們從小也算是一起長大。現在邊防戰事暫歇,顧槐兩天之前才從外面回來,遙遙千里,愣是走了好幾個月才回來。
顧槐從前對沈至歡表露過喜歡,但被沈樂然知道之后愣是拉著他去校場練了一天一夜,從那之后,顧槐就再沒敢同沈至歡說過那些。
沈至歡見顧槐時并沒避著陸夜,而陸夜見她去前廳見客竟然并不避諱自己,也不自覺的興奮起來,他被沈至歡幾乎冷了一天,如今這份默許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他跟在沈至歡身后,小心的再次試圖跟著沈至歡說話,道“小姐,這次要見的是誰啊”
等了半天沈至歡都不搭理他。
但是沒關系,至少沈至歡沒有繼續讓他滾。
他悄悄翹起唇來,跟在最后面。
卻不知沈至歡看見他偷笑時,眼底露出的輕蔑。
沈至歡進去時,顧槐就早早的在前廳候著了。
顧槐一見沈至歡眼底就亮了起來,他叫她“歡歡。”
陸夜原本有些愉悅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而當他看清楚顧槐的長相時,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了。
或許是因為常年從軍,顧槐的膚色并不多么白皙,他的個頭同陸夜沒差多少,身材頎長挺拔,肩膀寬闊,那張臉長的也十分俊朗,寬大的手掌上有幾道細小的疤。
平心而論,顧槐的長相很占優勢,但這并不是讓陸夜最恐慌的地方,最讓他恨不得這個人就此消失的是,他的長相特點,同他自己一開始出現在沈至歡面前的模樣是差不多的。
換言之就是,這個叫她“歡歡”的男人,同他是一個調調的。
既然沈至歡一開始可以因為外貌選擇他,那有沒有可能她也可以因此選擇別人
陸夜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準備等著沈至歡聽見這樣的稱呼后露出厭惡的神色來,時間似乎凝滯起來
他聽見了沈至歡的笑聲,然后又見她頗為自然的道“你如今當真變了好些。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顧槐微愣了下,也沒想到時隔許久他再同沈至歡見面,沈至歡一眼對他笑了。
顧槐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頭發,道“其實也沒有變多少,在那邊都不注意這些。”
他又問“歡歡這些年過的如何”
沈至歡道“我當然還是老樣子,你呢”
顧槐道“還是多虧沈大哥的提拔,他訓我訓的可一點都不留情面,前些日子樂然去了,我可差點就把樂然按在地上打呢”
陸夜又敏銳的從中搜尋到了在他看來關鍵的信息。
多虧沈大哥的提拔
這里的沈大哥自然不可能是安慶候,那十有八九就是沈至歡的二哥沈長安。這讓他不禁想起一開始的時候沈至歡同他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