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手從陸夜的手掌里抽出來,指尖輕輕的劃過他的臉龐,聲音和緩“我并不想同你走到如今這個地步,畢竟你救了我那么多回,我是該感謝你的,可我的確不喜歡別人過于干涉我的事情。”
“否則你覺得,你同皇位坐著的,快死的那位,又有什么區別呢”
沒有什么區別,他的心里甚至藏著比老狗皇帝更深的妄想,可是他不能說出來。人的欲念是永無止境的,沈至歡給了他一點甜頭,他就想一直待在她身邊。
“我同你說的話,你全都忘記了。”
他們不可能長久,沈至歡不會喜歡他。
這點他早就記住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滿足做他在暗處恣意縱歡的工具,他想要她的心。
他知道,沈至歡從來都不是一個左右搖擺的人,既然她一開始沒有趕他走,那就證明,至少他還是有機會留下的。
“小姐”
他低下頭,道“奴才知道自己的位置,日后再不會動小姐身邊的人了。”
除卻一味的道歉,這樣具體的保證似乎顯得更有份量一些,她道“那我如何相信你呢”
“像你這種人,不是有許多方法叫他們死于非命嗎”
陸夜抿了抿唇,沈至歡離他那樣近,他不想再同她疏遠,哪怕是片刻的歡愉也罷,這是沈至歡給他的機會。
他道“那就以后若是他們有誰出了什么事,小姐到那時再來怪罪奴才吧。”
這是不管是不是他,一旦有什么問題便都算是他。
沈至歡收回自己的手,看向陸夜的臉。在一點一點仿佛在拉長的時間中,隔了好半晌,那清麗的,令陸夜欲罷不能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她說“下不為例。”
陸夜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沈至歡不再看他,淡聲道“出去吧。”
陸夜卻仍舊不動彈,沈至歡微微蹙著眉,問他“又想做什么”
陸夜彎著唇朝她笑了起來,小聲說“讓奴才抱抱您吧。”
沈至歡知道自己雖然嘴上那么說,但她自己心里清楚,陸夜同老皇帝是無法相提并論的,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興許是陸夜這點處處都合她的眼緣,所以她愿意再多給他一次機會。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陸夜救了她很多回,她本就心存感激,對他無法狠下心來。而這些又怎么能說的清楚呢。
她沒有回答。
而陸夜卻已經微微站起身來,彎著腰,高大的身軀籠罩著她。這人一旦得了她的原諒,便有些肆無忌憚起來,他摟住了沈至歡的腰,將頭放在她的肩膀,細細的嗅著她頸間的清香,說話時灼熱的吐息讓沈至歡覺得有些癢。
他用下巴蹭了蹭沈至歡的肩窩,像一只小狗,聲音低低的,“小姐,別不要我。”
沈至歡有些許的不自在,她稍稍的換了個姿勢,叫陸夜抱她的姿勢更舒服一些,然后冷聲道“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也是怪你自己。”
陸夜沒有回答。
他覺得自己真的好久沒有再抱她了,然而分明還沒過三天。
這樣親昵的動作總是會不自覺的給人一種錯覺,仿佛和對方是多么親近一般,可是陸夜卻清楚的知道,他和沈至歡之間,永遠有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
能被沈至歡喜歡上的人,那該是有多幸運。
可是陸夜覺得自己生平最厭惡幸運的人。
深夜時分,搖曳的燭火下映出女子纖瘦的身影,沈至歡坐在案桌前,今日顧槐偷偷給她的信,此刻正平攤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