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月二十二日,中午,池陽城與新豐城的岔道口處
石瞻和董匡的神色都很難看,因為他們的正前方不遠處,赫然就是張平的人馬
“辛謐你要么是個奸細,要么就是個烏鴉嘴張平這鳥貨還真他娘在這里等著咱們啊石瞻這回完蛋了就咱們帶出來這十幾個人,過去就是送死的份啊”
“董匡不許胡說若辛謐是奸細,我們之前在池陽城外就已經死絕了還不是你非要吵著回長陵現在好了,親眼看到了,還回得去嗎”
“難道去甘泉山送死還是在池陽城外等死回去的路都被張平堵死了池陽那邊要是劉曜再派兵圍剿,我們也是死還不如直接把我們的身份亮出來,搞這么多做什么”
石瞻臉色一寒,怒視了董匡一眼
董匡自知失態,眼睛也偷瞄向了辛謐,去不想辛謐倒像是什么也沒聽見一樣,只是摸著他下巴上的三縷長須,皮笑肉不笑地譏諷道“董小將軍怕是快嚇尿了吧”
“呸老子這就沖過去,一槍捅了他張平”
“可惜你胯下的不是赤兔,恐怕還沒沖到他們陣前,就已經變成一只大刺猬”
董匡臉上頓時一陣青來一陣白,才想破口大罵,卻是被石瞻攔住了
“辛先生莫要怪罪董匡”
辛謐一見石瞻打了圓場,也是趕緊順驢下坡地回道“石少將軍無憂,一切按計行事即可”
而恰在此時,張平那邊的人卻是一個個大聲呼喝了起來
“哈哈哈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哼哼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石瞻等人聽了一愣,反倒是辛謐突然摸著胡須笑道“石少將軍你看張平他們的穿著可是有些奇怪”
石瞻眺目遠望,有些疑惑地問道“他們這是故意把衣服反穿了”
“不然為什么要假裝什么盜匪哈哈哈由此可見,今日之計,必成”
石瞻聽到這里,雖然心里還是各種疑慮,但既然選擇了相信辛謐,那就只能希望辛謐的計策成功了,不然他們這十幾個偽裝成池陽守軍的人,都得死
“侯野”
“辛先生末將在”
“一會我就跟在你身旁,你來說話,用你們羯族的家鄉話說,不要怕他聽不懂,語速說得越快越好,然后我再來替你翻譯”
“辛先生竟然懂得我們羯族方言”
辛謐老臉一紅,他自然是不懂,可這侯野也太實誠了吧
辛謐尷尬地笑了笑道“走跟我走,你隨便說就行別管別人聽不聽得懂”
“遵命”
片刻之后
侯野和辛謐一前一后策著馬到了張平的陣前
“我們是河內王殿下麾下的使者,正要返回新豐你們是什么匪類竟敢阻攔”
張平此時已在陣前,可乍然聽到用兩種語言叫嚷出來的話語,也是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張平疑惑地看著侯野,這明顯不是匈奴人的長相,倒是有些像羯人,怪不得他說得鳥語,自己一個字也聽不懂
不過這個羯人生得粗糙,又是一個獨臂,倒像是一個久經戰場的戰士,只不過劉粲怎么會派這么個殘廢留在池陽
哦,也對,這樣的人,就算被劉曜殺了也不可惜
張平想明白這點,竟是不由得把目光轉向了侯野身旁的那個白面書生
“喂對面的娘娘腔你的中原話說得不錯啊你是哪個部落的中山王劉曜那邊,我也沒見過你這樣的貨色啊”
張平這番中原話一出口,石瞻和董匡的臉色頓時一緊,當初就說往辛謐臉上涂點泥巴,增加點英雄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