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11年十月二十二日上午,黃丘戰場黃丘是夾在鄭國渠和白渠之間的一片廣闊之地
無數的關中勇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突如其來的敵襲,像是把他們在覆車塬大勝的信心也徹底碾碎了
盧水胡的鐵騎在彭天護的率領下,無情地收割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他的戰旗所在之處,必然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而他的戰刀所指之地,更是一片慘絕人寰
鞠特站在鄭國渠北岸,看著南岸黃丘之地的慘況和漂浮在冰面上的一具具浮尸,卻是只能悲痛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敗了
而且是兵敗如山倒
似乎片刻之前,他們還剛剛斬殺了敵酋李羌,然后一路乘勝追擊,殺得中山王劉曜丟盔棄甲
可誰能想到,梁綜他們才剛剛通過浮橋一半,就遭遇了無數迎面而來的火箭,瞬間就把碎冰面上的浮橋徹底焚毀
沒有了退路的梁綜等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中山王劉曜等人倉皇而逃
但更可怕的是那些早就等候在這里的盧水胡鐵騎,他們那耀眼的戰刀和山呼海嘯般的沖殺之勢,算是徹底毀滅了所有的希望
賈匹早就告誡過他,如果發現鄭國渠的冰面已碎,就必須立即停止攻擊
可在這種人人都殺紅了眼睛,眼看著匈奴人就快在鄭國渠全軍覆滅的情況下,誰還會去注意什么冰面水面,還有哪里來得浮橋
再加上索綝和梁綜等人的一味請戰,更是讓他被眼前明顯可以無限擴大的戰果給沖昏了頭腦
鞠特只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竟是直接噴吐了出來
一旁的和郁見勢不妙,趕緊扶住了鞠特
“快快派人去救他們鞠允還在黃丘他還沒逃回來”
“鞠刺史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我們不能再派援兵過去了過去也只能是送死啊”
“和郁我讓你過去救人再不去就徹底完了”
和郁看了眼河面上不斷向自己這里拼命逃回的關中子弟,看著他們不斷被盧水胡鐵騎用弓箭射殺,也是心急如焚,卻是根本想不出任何應對的辦法
“快傳我鞠特將令命令所有弓箭手向對面射擊,但凡敢有靠近河邊的敵人,全部給我射殺為我們的人爭取時間逃回來”
三個時辰之后,池陽城內,劉曜寢宮外
“杜太醫中山王殿下的傷勢如何了”
杜太醫滿頭大汗,滿手鮮血地看了一眼神情緊張的游子遠,小心翼翼地說道“大王左臂上的流矢沒有毒,也沒有傷到筋骨,實在是萬幸我已經替大王包扎好了,游大人請放心”
“多謝杜太醫了”
“這是卑職分內之事,杜某就先告辭了,我還要去開個藥方,讓內侍去煎服”
游子遠點了點頭就讓杜太醫離去,然后繼續守在寢宮外,等待劉曜的召見
而趙染,劉雅,傅虎等人也是一個個垂頭喪氣,默默地守在寢宮外,等待中山王劉曜的處置
終于,片刻之后,內侍就讓游子遠等人都進了寢宮
劉曜咬著牙,忍著劇痛,怒視著一眾跪倒在地的文武大臣
“哼哼你們倒是都平安回來了啊”
趙染,劉雅等戰敗之將,一聽中山王劉曜這種譏諷之話,更是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
可恰在此時,游子遠忽然一路跪著急行到了中山王劉曜的臥榻前,一把就抱住了中山王劉曜的大腿,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嚎啕大哭了起來
“都是微臣的錯都是微臣派兵救駕來遲了,才讓大王身受重傷大王微臣罪該萬死啊”
中山王劉曜也是沒有想到游子遠會這么不要臉,可他一口一個罪臣,一口一個罪該萬死,也算是把劉曜心頭對游子遠的不滿,降低了不少
再加上這次要不是游子遠早就安排下了彭天護來馳援,只怕他劉曜早就命喪黃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