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這份美而驚嚇,雖然王后年輕時的美貌曾轟動整個西域的,也正是這份美貌讓國主和王后二十年來形影不離如膠似漆可他純屬是被恐懼嚇壞的,因為在車桑,更給這份恩愛添上一份殘暴色彩的,是國主這二十年對王后卻從未消退過的占有欲。明明國主常年纏綿病榻,可一旦有人多看了王后一眼,或者惹王后不高興,事情一傳出去,陛下會令人親手挖掉那人的眼睛。
“這一次就二十多個”玉白的手指輕輕拂過手中孔雀羽扇,王后的語氣有一絲疑惑。她的聲音是極動聽的,聽在侍衛耳里,卻如同晴天轟雷,仿佛在指責他辦事不力,甚至很可能下一步,他就會被拖出去
他只能叩首“沒辦法王后,最近大漠不太安寧,有不少平民暴動,流逐之地位于車桑境和小西洲境邊上,這批奴隸的歸屬有了一點爭議,所以只要來了二十多個罪奴。”
一聽小西洲境有關,王后的臉色驀地一沉,“如此便算了,將人送去給圣子過目吧。”而后她神情忽又變得恬靜,輕輕一嘆,“希望圣子這一次能學會仁慈人。”
侍衛聽到這話,意識恐懼悄悄散去,情不自禁地心生感慨陛下病了,王后垂簾聽政已久,車桑大大小小的國事都由她處理,王后的事務格外繁忙。雖然王后是一個會不穩定瘋癲的女人,但她身上也沐浴著慈母的光輝,會無微不至地關心圣子身上每一件小事。
侍衛把人領到輝水園,正巧聽到圣子年輕又有點空靈的聲音。
“據說大漠最近來了一個極好看的中原人,那人身邊圍繞著兩名半步宗師,又一個中原美人呢聽說中原美人的心肝能治眼疾,找到這個美人,也許我的眼睛就能恢復了,慕緹亞你覺得呢”
門外的人都打了一個寒顫,那個最近名揚西域的中原美人是否真實,他們不知道,他們唯一能確定的是,圣子的殘暴是真的。
阮雪宗輕輕皺眉。
這種動不動挖心肝的話,他可聽不得。
這時候他抬起了頭,看向那個神色淡然的少年。看清之后,他神色微微一愣。
車桑國的圣子果然很年輕,僅有十六七歲,一副翩翩少年模樣,頭發卻是銀白一般的雪色,與發同色的眼睫下,則是一雙黃金般的眼瞳,看上去極為空洞。這種奇異的顏色,在他身上卻并不怪異,反而十分融洽。那一張臉雖然眉清目秀,卻也是蒼白的,蒼白得可怕。
一群人走近了,那個少年循聲望來,他的五感敏銳,但眼眸中只有平靜,缺了一分靈動感,像極了他的說話聲音,冷而疏離“啊,伺候我的奴隸來了嗎”
“是的,殿下。”侍衛心底也在打顫,如果說車桑國的王后足夠可怕,那圣子同樣令人膽戰心驚,“王后說,您想挑幾個就幾個,剩下的人會打發去王宮角落干活。”
“我又看不見,一個都不想挑。”少年薄薄的嘴唇緊閉著,語氣透著一絲冷漠。
“您、您一定要挑,多挑幾個,否則王后和陛下那里小人無法交代。”侍衛戰戰兢兢回道。
侍衛一搬出這兩個人,圣子先是蹙了一下眉頭,半晌后似乎平靜地妥協了。
“那就這幾個吧。”他慢慢地伸出指尖,誰都知道,圣子身邊便是地獄,于是少年指尖所點到的方向,一群人因恐懼而無法克制住的喘氣聲就無法停下,然后好巧不巧,他點中了阮雪宗這個間諜。
阮雪宗微微怔了怔,自己也沒有想到,明明在一排人里,他站在最邊緣的角落。
“沒錯就是你,我就喜歡安靜不出聲的。”少年望向阮雪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