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北邊的戰事吃緊,沈父許久都沒有回來過。
沈留禎一直被謝父留著學文習典,每日功課安排的特別緊,除了吃飯睡覺其余根本就沒有空閑的時候。
好像謝父突然間就恨不得沈留禎能一下子將謝府書庫里所有的書籍都裝進腦子里一樣。
他對沈留禎期望這么深,對謝元卻完全放養了起來。即便有時候她闖了禍,謝父也用自己很忙為由,將她這樁案子交給謝夫人處理。
謝元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孤獨過
每天一個人在沈家的練武場上,像是跟所有人較勁一樣,揮劍上千次,弓箭靶子都被她射穿了好幾個,直到累得自己躺下再也不想起來為止。
她躺在地上,看著天上那些飄走的白云,心里面突然冒出一句話來無人在意她努不努力,甚至無人在意她在干什么
因著這句話,凄涼一下子占據了她的心,于是再也沒有繼續練下去的動力,將佩劍掛在了身上,出了沈家的大門,一個人騎著馬,往城中去了。
一個小丫鬟站在家學課堂的門口,見里頭的謝父和沈留禎很認真地在討論一些事情。
她全然聽不懂,卻沒有膽量去打攪,于是就這么低著頭站著,希望一會兒等謝父注意到她了才好開口說話。
沈留禎側臉朝著門口,余光早就注意到了,但是因為要認真聽老師講課,又分心不得,所以故意給忽略了。
可是不知道為何,突然間他就想起了謝元來,怕那丫鬟是因為謝元才來的。越是這么想,心里頭越覺得有可能,哪里還能集中的了注意力聽老師在講什么
謝元本來就生了他的氣,處處躲著他。再加上這幾天課業太緊,感覺已經好久都沒有看見她人了
謝父看出來他的心不在焉,嘆了口氣問“留禎,是不是太累了”
沈留禎搖了搖頭,伸手一指外頭,這個時候謝父才轉過身看見了那個不知道在門前立了多久的小丫鬟。
“什么事情”謝父問。
“回家主剛剛女郎騎著馬離開了,奴婢們叫也叫不住”
謝父一聽就生氣了,豎著眉頭將書本摔在了桌上,說“說了這兩天外頭亂,不讓出去街上到處都是從前頭退下來的傷兵,秩序混亂。她什么時候能讓人省心”
沈留禎聽了之后,小心地說“老師我知道謝元去哪了,要不我帶上我家的幾個親兵,將她找回來吧,順便我也想去透透氣。”
他這話說得語氣綿軟,帶著祈求的味道。
謝父的怒氣瞬間就消了,看著沈留禎嘆了口氣說
“是我太著急,把你一個小孩子逼的太緊了”他疲累地抬了抬眼皮子,“你去吧,快去快回,順便我也休息一下。”
沈留禎抿著嘴笑了,臉頰上的兩個小酒窩又露了出來,說不出的乖巧。
他從課桌后頭站了起來,一擺袍袖規規矩矩地對著謝父行了個禮,儒生的儀態禮儀無可挑剔,恭敬地說“謝謝老師,學生去了。”
這才出了學堂的門。
謝元一個人騎著馬在街市上百無聊賴的亂逛。平時本來就擁擠的街道,因為涌進了很多傷兵,還有城外頭進來避難的民眾,變得更加混亂不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