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阿不罕冰在北疆行差踏錯,紀敏嫣肯定會被連累。
哪怕阿不罕冰只是平庸,也會有人以此嘲諷紀敏嫣。
也許正是因為阿不罕冰明知道此行有巨大的風險,仍舊因為各種原因,愿意拼盡全力的去試,才能得到紀敏嫣的青眼。
紀新雪悄悄抬起眼皮觀察長平帝的臉色,發現長平帝雖然滿臉復雜,眼中卻有贊揚。
看來阿不罕冰十有可以如愿,前往北疆迎戰靺鞨。
希望他能平安回來,與阿姐修成正果。
紀新雪將折子放回原本的位置,小聲問道,“靺鞨忽然揮師南下,是因為一百五十萬兩金子,還是因為突厥王庭或前朝余孽”
白家將多年來搜刮的民脂民膏,悄無聲息的運送到關內道最靠近北長城的地方,定是抱著想將這些金銀財寶送給前朝余孽的心思。
這筆錢被虞珩和紀璟嶼大張旗鼓的截胡,前朝余孽和突厥能咽的下這口氣就怪了。
偏偏在這個時候發生靺鞨揮師南下的事,紀新雪很難不多想。
長平帝點頭,嘴角的笑容逐漸玩味,“這次前朝余孽調遣靺鞨,并沒有經過突厥王庭。”
紀新雪眼中浮現詫異,仔細品味長平帝的話。
調遣
前朝余孽是主,靺鞨是從
憑什么。
是有是金銀。
他當初憑借江南商圈的利益網,推測白家至少隱藏二百萬兩金子或等價的白銀。
如今紀璟嶼和虞珩只找到總共價值一百五萬兩金子的財物,缺少的那部分錢財,多半已經落入前朝余孽手中。
五十萬兩金子能做什么
如果前朝余孽有保護這筆金子的能力起碼會在北方深處有不依附任何人,唯獨屬于自己的力量。
“阿耶,我們是不是想錯了”紀新雪眼中閃過恍然,喃喃道,“也許前朝余孽在突厥王庭,從來都不是寄人籬下。”
從當年長平帝佯裝圍攻江南,前朝余孽能輕而易舉的說服突厥奇襲北長城。再到最近紀璟嶼和虞珩斷前朝余孽財路,靺鞨立刻南下。都能看出前朝余孽對突厥和靺鞨的影響很大。
“你還記不記得獵山行宮的刺客”長平帝反問。
紀新雪立刻點頭,獵山行宮委實給他帶來不小的心理陰影,他精神不好的那段時間,經常會夢到那夜發生的事。
夢中的刺客能變成大蜘蛛,也會變成無頭鬼反正不會是人。
紀新雪知道長平帝不喜歡只聽別人說,不會自己思考的人。
壓順著長平帝的提醒往下想,試探著問道,“他們與前朝余孽有關我曾為拖延時間與刺客交談,他們給我的感覺和內吾的人差不多,好像、不太聰明。”
長平帝眼含贊賞的點頭,從荷包中拿出用油紙包著的冰糖給紀新雪。
“不是他們像內吾,是內吾像他們。”長平帝轉頭看向抱著金刀坐在角落寬椅上的莫岣,語氣忽然變得低沉,“先祖是按照前朝秘法訓練暗衛。
紀新雪聞言,心猛地打了個哆嗦,看向莫岣的目光滿是驚恐。生怕莫岣會突然被前朝余孽控制,提著金刀砍過來。
莫岣悄無聲息的睜開眼睛,面對父子兩人神色各異的注視,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無奈,難得有主動開口解釋的想法。
“我的主人只有先帝和陛下。”他認真的對紀新雪道。
紀新雪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怕鼓掌過于突兀,只能以熱切的目光贊揚莫岣的職業精神。
莫岣默默起身走到門邊,以背對長平帝和紀新雪的姿勢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