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錯就好。”長平帝眼含探究的盯著紀新雪漆黑的腦瓜頂,忽然道,“靺鞨南下,阿不罕冰請戰,你怎么看”
紀新雪保持低著頭的姿勢沒動,仿佛正陷入愧疚。
“你”
長平帝眼中的遲疑越來越濃,忽然彎下腰去看紀新雪的臉色,正對上紀新雪黑白分明的眼睛。
狡黠的鳳眼中哪有半分愧疚
只有毫不掩飾的得意。
長平帝頓時臉色大變,冷笑著伸出手去掐紀新雪的臉。
呵,在外面半年也沒學會老實。
“阿喲窩得臉獸感不好,你去擬寶珊”紀新雪含糊不清的提出抗議。
長平帝不為所動,直到發現紀新雪的臉側泛紅才松開手,嘲笑道,“看你嬌生慣養的樣子,要是真去了北疆,刮陣寒風都能讓你的臉脫層皮。”
紀新雪捂住臉點頭,“阿耶英明。”
才不會,他可以在臉上圍紗巾抵擋寒風。
長平帝冷笑,篤定的開口,“又在想什么鬼心思。”
“真的沒有”紀新雪以真誠的雙眼與長平帝對視。
他能有什么壞心思
當然是希望阿耶長命百歲,福壽永昌
最好能老當益壯,弟弟妹妹多多益善。
他可以幫忙帶弟弟妹妹,保證都養的白白胖胖。
兩人對視良久,長平帝的臉色逐漸緩和。
紀新雪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懶洋洋的倚靠在御案上。
今日難得早起,又在安國公主府祠堂被煙熏了許久,難免會犯困。
“阿耶,你剛才說”紀新雪睜大眼睛,困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阿不罕冰請戰”
是他聽錯了,還是他記錯了
他記得禮部已經給紀敏嫣和阿不罕冰定下婚期,距離現在只剩下三個月的時間。如果阿不罕冰去了北疆,未必能在婚期前回長安。
長平帝冷哼,從右手邊的折子中隨手抽出一本扔給紀新雪。
紀新雪麻利的翻開的奏折。
左側的突厥文他看不懂,右側的行書卻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字跡。
紀敏嫣不僅同意阿不罕冰耽誤婚期去北疆,還親自上折為阿不罕冰說話。
經過最初的難以置信,紀新雪居然覺得很合理。
讓阿不罕冰去北疆,無論是對阿不罕冰還是對紀敏嫣都有很多弊端。
因為阿不罕冰的身份,他去北疆,不僅會受到虞朝人的排擠,還會吸引靺鞨人的瘋狂圍攻。
唯有不存在任何爭議的戰功,才能平息各種惡意的揣測,這對只是勉強能聽懂漢話的阿不罕冰來說,絕非易事。
紀敏嫣同樣承擔巨大的風險。
雖然還沒成婚,但禮部已經為她的大婚準備幾個月,差不多整個朝堂都知道她和阿不罕冰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