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閃得很快,查禮然也甩手打了一梭子,觸手揮舞著飛向半空,談郁抬頭時余光里又冒出了一只更粗壯的觸手,猛地纏上了他的腰,卷著他拽向了看不見的洞穴深處。細小的手臂粗細的觸手猛地張開纏住他手中的燈和槍,幾乎瞬間擰碎了這些工具。
接著是他的手。
談郁像是被人為綁上了束縛帶,一瞬間被死死絞緊了雙手。
觸手拖著他高速在半空回縮,其中一只輕柔地貼在他的臉上和后腦,沒讓他在被拽入洞穴時撞傷。觸手被子彈砸得血沫飛濺,痙攣著卻不肯松手。
觸手上除了吸盤,還有針刺似的東西在被注入毒素的一瞬間,談郁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他已經在一個空房間里。
這里只剩下他一個人,查禮然不知所蹤。
他忽略渾身的疼痛從地上坐起來,打量四周,房間里一樣家具也沒有,一幢空蕩蕩的水泥建筑。
像是在修筑在地底下的房子,窗戶的位置開得很奇怪,沒有玻璃,窗外是另一個相連的房間,透過窗戶能見到更多想通的一模一樣的房間連在一起,仿佛中間放了個鏡子。
那只半人章魚刺入的毒素仍然殘留在他體內,站起身時,談郁眼前一陣發黑。這時候從門口傳來了些許細微動靜,像是一只魚在地上滑行。
章魚又來了。
談郁側過身往窗戶的方向走過去,視野余光已經冒出來一只粗壯的紫灰觸手,從地上飛快滑行伸到他腳邊,一把纏住了他的腳踝,沿著小腿一路往上。
從門口游進來的,一只近似章魚的生物,像是腰以上是類人的外表,腰以下則是章魚的下半身,數不清的嵌著眼睛的巨大觸手從門口洶涌流入,一下子將這個空曠的房間填滿了。
觸手們將他團團圍住,濕滑的液體爬滿了整個房間。
在那堆觸手之上,搖搖晃晃的男人半身,身材強壯,肌肉明顯,膚色是久不見光、宛如在水中泡過的灰白色,男人一頭黑色長發,濃眉星目,電影明星似的英俊。談郁只看了他一會兒就心生不適,它看起來太像人類了,然而眼神和神態卻很違和,哪怕只看上半身也給人以恐怖谷的可怖印象。
它把人類捉進來,目的是什么
獻祭
吃掉
“你是海神嗎”
談郁斟酌著問他。
“是的。”
不斷向他搖晃蠕動而來的海神,仿佛一只大章魚削去上半部分粗劣地黏上了人類的半身,它的聲線是沙啞的,發音也很古怪,似乎已經很久不曾開口說話。
奇妙的是,在談郁發出詢問之后,它垂下了眼簾,灰白的面容上露出了近似興致勃勃的神情。
興奮
談郁心底生出些許微妙的懷疑。
它到底想干什么
爬到他小腿上的觸手已經纏到了腰上,談郁低頭攥住了觸手的頂端,上面嵌著一只拳頭大的混濁眼珠,被他捏住時頓時停下了蠕動的動作。
海神慢慢游到他身邊。
“房子。”它說,“人類喜歡這種裝飾。”
“什么意思。”
“給你的。我在他們的意識里感知到的,人類需要一個居住殼子,而不是廣袤的海底。”
海神的觸手已經蔓延了整個地下房間,甚至透過窗戶伸入到隔壁的屋子里。
房子是海神為人類祭品精心準備的。
祭品的意義是什么
談郁聽罷,往隨意掃一眼,都能見到密密麻麻貪婪地望著他的眼球。
“從他們的意識”
他發覺了一處古怪描述。
“就像觸手脫落之后也存在意識。”海神回答,“我能透過這一部體看到你。”
“那幾個玩家也是你的一部分”
海神的觸手輕輕蹭著他的臉頰,它低頭答道“說不清楚,他們有獨立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