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也著實是敬佩他,這樣的人天生就是一種工作狂,過勞死的命格,一條線路從主干到末梢他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中,如果有條件的話,至始至終他都會死死盯緊,而他控制的地域越來越多,他的掌控欲也越來越強烈,對于人才方面的空缺也越來越大。
就此而言,千葉知曉為什么這個男人會崇尚以霸道治國了,他對于法家的運用簡直出神入化。
法家用術治國,虞禮也擅長用術,他簡單粗暴地在亂世中建立一個完整的社會秩序,讓官員與民眾按部就班地運行,他要每個人行不踏錯半步,要每件事皆在意料之中,如此一來,管理約束起來就極為方便,百姓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創造出更多的適應于戰爭的價值,更重要的是,倘若國有病害,他能一眼就看出來,并及時切除病灶。
千葉很努力地在研究他,尋找他的破綻,挖掘他的弱點。
越是研究,越是覺得這男人真有意思。
她這樣的人,沒有后臺,沒有背景,沒有來處,沒有歸宿,既然嫁給了他,又只能依附他而存,可以說是無害至極了吧;她不戀權,不重欲,不喜歡熱鬧,與誰都保持著距離,心中的理想是自由與尊嚴,可以說是天真到極點了吧這樣的人,他有什么理由不信任她
或者說,再進一步,她擁有美麗的容貌與身段,有能叫人一見傾心的魅力,她的生活安逸無慮,正在她顏貌最好的時光里,如同一朵馥郁的鮮花般妍美多姿,就連曾輾轉流離的磨難都為她增添了一種從容不迫的風情;她還很聰明,她擅查人心,知進退,懂禮儀,成熟又通透,智慧又寬容,她眼中的風景有著與眾不同的美感,她的思想帶著光輝璀璨的爍粒,一舉一動都似在叩擊旁人的心弦他有什么理由不愛她
當她知道一個男人并不討厭自己,反而要因為防止失控所以才與自己保持著距離之時,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主動權會落到自己手上。
因為在骯臟的泥塘里打過滾的她,永遠不會被迷惑,她始終會有足夠的清醒與理智,而虞禮不會知道,她并不是獵物。
她一直都是獵食者。
晉寧畢竟是帝都,扶搖城畢竟在隔壁,別的不說,老大夫們的醫術倒是真出色。
當初在汶嵐的王宮里,已經有極好的醫者替她治療過,病根雖然去不了,但叫她好過一些倒是真的而她的新夫君很重視她的身體,請來的醫者不是宮廷的老太醫,就是城中醫術獨到的名醫。
針灸、藥蒸,一些叫阿薊看來匪夷所思的偏方,千葉倒是并不覺得有多少問題,她好像對這種東西有一種天生的熟悉感,無需什么思考便接受了治療方案,治療確實卓有成效,就算是連綿的陰雨天她的身體也要輕松得多,至少寒氣被祛除后,她連睡覺都能睡得更沉一些。
近來千葉喜歡上喝藥酒,那些經過復雜手法炮制的藥酒,保留著藥品的效果,卻又不帶多少濃厚的藥味,單純的酒味比起一帖帖苦得能叫人眉毛都掉下來的湯藥,顯然要好接受得多。
她喝的不多,因為她的酒量并不好,只在用餐后會喝上一定的量,開始的時候虞禮看著她喝,鑒于這些藥酒藥性溫和驅寒養胃,并沒有什么負面作用,后來也會陪同喝一些。
阿薊有一度覺得這對夫妻相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