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住在鎮上,家里還有什么人”問出這話后,他有些忐忑“我怕見了人失禮”
“沒有人。”柳紜娘看穿了他的想法,說到底,這些孩子在外討生活,根本就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好,怕她收留他們是別有用心。
孟成元愣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好。我會帶好弟弟妹妹們,您放心。”
聽這話,柳紜娘就知道,他不信自己所言。
也是,當下的人到了廖小草這個年紀,還是孑然一身,大概只有她一人是如此。
孟成元大概以為養母不愿意說實話,很快就會想法子將他們打發走。
又等了兩日,重新開審,柳紜娘一大早就到了。這一回,她帶上了幾個大點的孩子,讓他們站在外面旁觀。
孟成元看到衙門,心里就先虛了三分。誰都知道內城繁華,客棧酒樓眾多,善心的夫人也多,他們悄悄進來,可沒少被衙差驅逐。
今日的公堂上要熱鬧得多,杜苗苗夫妻和余家人,還有杜家人都被請了過來。姚老爺上一次是旁觀,今日也被請到了堂下。
看來,大人這事一定要把當年的事查個水落石出了。
值得一提的是,玉心不在。大人升堂過后,一臉嚴肅道“玉心得了風寒,又自覺對不起主子。已經自盡”
柳紜娘心里微沉。
大人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姚家夫妻。
“姚青,將當年你到鎮上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
姚老爺語氣不疾不徐,緩緩將當年的事娓娓道來。
“其實,我都快忘了那件事。”他嘆息一聲“那段日子和家里吵架,心情不好,想出門轉悠,又怕被家中尋到。剛好認識了一個從鎮上來的人,便去了那里。剛安頓下來,就認識了杜鵑。”
他面色復雜地看了一眼角落中已經不成人形的杜鵑“我和她談了一段情,后來爹娘找到了我,逼迫我回家。以她的身份,家中肯定不愿接納。再有,杜鵑生在鄉下,長在鄉下,若是到府中做一個丫鬟,怕也不能習慣姚府的規矩。左思右想,還是覺得放她自由最好。”
說這些話時,杜鵑一直盯著他,仔細打量他渾身上下。
當年的清俊公子如今變成了微胖的中年富商,再不見那時的靈氣。她不止一次的想過他回來接她的情形,不說大紅花轎,哪怕只是粉轎,她也心滿意足。
但是,等了許久,等到腹中孩子呱呱墜地,也始終沒有消息。
上一回姚夫人在鎮上說他離開時留下了大筆銀子,她還不信,以為那只是她幫著夫君挽救名聲的托詞。可今日,他自己也這么說杜鵑眼神落在了旁邊跪著的姐姐身上。
杜苗苗盯著面前的青磚縫看得入神。
姚老爺繼續道“我家中不缺銀錢,既是占了姑娘的便宜,又不把人接回府,便得安頓好她的下半生,才不枉她的一番情意。因此,離開之際,我給了她姐姐,也就是我二人的媒人一百兩銀票。”
“小鎮貧瘠,她有了這些,自己買鋪子收租或是當做私財嫁人,都有了退路,不至于被人欺辱。我不知道有孩子,也不知道她這么慘。更不知道孩子被人利用的事。”
從姚老爺的立場看,他拋棄了伺候過自己的姑娘確實不對,可留下那么多銀子也算有情有義。杜鵑的悲慘,不能怪他。
杜苗苗聽著這些,袖子里的手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