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老者的語氣依舊是慈祥的,聲音也和藹無比,只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明顯不悅“聽聞小友在秘境內捉住了四五十位魔族,不知現下可否將他們歸還于我”
樓青茗聞言眸光微動,面上卻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捂唇輕咳“晚輩無狀,卻也不得不與前輩說說清楚。之前晚輩說是四五十個,但那都是為了臉面隨口道出來的虛數,事實上,我只是抓到了一團虛影,并不確定有多少個,也無法確定死活。”
蓑衣老者微微抬頭,露出蓑帽下滄桑中帶著深刻褶皺的蒼老面龐,明明是慈和的面龐,眼神卻端的是犀利無比。
“小友可敢發誓”他慢聲詢問,似乎要將每一字每一句,都敲在樓青茗的心頭,讓她慎重發言。
但對此,樓青茗卻似毫無所覺,只表情純善地回視過去,語氣誠懇“前輩是想要晚輩以心魔發誓,他們現在都死光了嗎”
她現在只要與靈獸袋里的乖寶說一聲,保準她說他們都死了,下一刻他們都不會存活。
她費了那么老大力氣抓到的魔族,憑什么要如數奉還
若是如此,她還不如當初不手下留情,讓他們全都死了。
腥咸的濕潤海風從幾人周身輕輕吹過,作為島嶼上除了魔族外,少數幾個還站著的靈修,樓青茗三人身上,幾乎匯聚了島上修士的全部視線。
老者靜靜地看著面前眼不閃、心不虛的小丫頭,半晌突然勾唇,輕笑了一聲“小友年紀到底尚小啊。”
說罷,他忽地伸手,抓向御獸宗的方向。
若是無法索取,那就交換,畢竟在場他能夠抓取到的人質遍地都是。
卻不想就在他伸手的下一刻,旁邊的那位女悟道者魂體突然掏出枚青棕色的樹枝,陡然向他手的位置打去。
清幽中帶著桑葉獨特味道的氣味一經在空氣中擴散,他就迅速屏住呼吸,在周身接連套上了數層道韻結界與魔氣罩后,將手收回。
他重新看向那枚又落回賀樓鳳君刀背上的樹枝,眸色快速變幻了數遭,最終吐出一句“蝕骨玄桑。”
這話一落,島嶼上短暫一靜。
不論了解、還是不了解蝕骨玄桑的修士,都對這個上古兇植有所聽聞。
蝕骨玄桑,修真界中最難纏的七種上古妖植之一,沒想到現在,它竟會有殘枝落到了其他人手上。
泗鶴群島上,除了趴伏在遠處島嶼上的仉曉烽聞言目光微有閃動,其余修士的眼底皆是滿滿的驚奇與震撼。
蓑衣老者站在原地,盯著那株蝕骨玄桑半晌,目光銳利地看向賀樓鳳君“你怎么會有蝕骨玄桑的樹枝”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讓賀樓鳳君迅速從中抓取到了大量訊息,因此,她當即眉眼一彎,笑得意味深長“當然是他主動送我的,否則一般人又哪里可能會弄得到”
這話她完全是瞎編的,但對面的老者卻是完全信了。
畢竟蝕骨玄桑的樹枝,除非他本人贈送,一般人就算是連續砍上十年、百年、萬年,都得不到其中一枝。
因此,他在短暫地沉寂過后,再次看向樓青茗后,話語便略有松軟“那其他魔族也就算了,小友只需移交給我一個人即可。”
事實上,能被魔族派往金童秘境做炮灰的,又能有多么重要呢
只不過他來都來了,自然想將魔族的臉面做全,不愿任憑它被這群人族放在腳底下隨意踩踏而已。
樓青茗眸光微動,知道這便是對方后退過一步過的結果,遂笑盈盈詢問“不知前輩您是想要哪一個”
蓑衣老者“唐林溪。”
樓青茗頷首,從靈獸袋中掏出乖寶,給它傳音。
順便用酒韻漣漪瞟了眼賀樓鳳君刀背上的蝕骨玄桑樹枝,其內隱有紫光,眼前的這位確實是魔族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