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碟小菜,幾樣面食,再配上同樣的清粥,便是全部,明明很普通的東西,秦云開竟覺得比宮宴還來得舒服多了,家的感覺就該是這樣的。
吃了點東西,夜也就更深了,穆知玖仍坐在桌邊,等待病人的咨詢。
“心理治療便是針對心理上的問題進行治療。簡單得說,就是做一個聆聽者,讓病人將自己壓抑,或迷茫,或痛苦的事都表達出來,借以減輕那心中的壓力。”
穆知玖盡量用對方聽得懂的方式解釋,甚至解釋得不是很正確和很完全,可大概的意思是那么個意思就成了。
秦云開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玖兒,懂得真多。”
“瘋和尚教的多。”對著這個人,她的醫術來源是有很強大的理由的。
“玖兒,那你會嗎?會幫我嗎?”秦云開試探著問,若玖兒愿聽他說,是不是表示她是可以接受他的一切,這便是理解與解釋之間產生的分歧,一個是半懂,一個是沒說透。
好在穆知玖早有打算,并不準備當他的樹洞。“你的癥狀很輕微,再出現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極小。”
“玖兒,有的話與事,我沒人可以說,除了你。”秦云開扮可憐,她不愿進入自己的世界他知道,可他已強行得闖入了她的世界,就由不得她退縮,也由不得她將自己的世界也排除在外。
穆知玖很想拒絕,可他夜間奔向自己時的心跳,重新回響在耳邊,還有他那慌亂無助的神情,由不得她忽略,他那時的呼吸,那時擁緊自己的手臂,還有那無意識得呼喚,只是她名字的聲音。
提醒著她,告訴著她,也在向她展示,他沒有說謊。這世上真的除了自己以外,他無人可以訴說了。心軟了下來,她告訴自己,此時她只是個醫者,面對面的那個人只是個病患。
“好吧,你說吧,想到什么說什么,不用顧忌,語無倫次也沒關系,說出來就好了。”她心理學這一塊學的不多,如何引導皮毛都不會,只得依從自己的理解來了。
“玖兒,真好。”見她同意了,秦云開笑了。穆知玖垂眸,堅決不讓自己迷失在他的笑容里。
“今天我在宮里,我得知了一件事。”那事他的確想找個人說說,可他不能照實說,玖兒本就對自己的身份抵觸,若是知道了這些,怕是會越發得離自己遠了。
“有個一直我認為對我不好的人,實則他,她,他是愛我的。”再次提到那人對自己的感情,秦云開仍有些激動,一只小手伸了過來,拍了拍他放在桌上的手的手背。
那溫暖柔軟的感覺,讓他好受了一些,伸手把那只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穆知玖略掙脫了一下,見無果,便沒再動了。
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的乖順與安慰,讓秦云開想講述的欲望更強了,雙目盯著那只格外好看的手,真的開始有些語無倫次得往外倒。
“他是位長輩,小時候,我也曾渴望得到長輩們的愛護與夸獎,可是我的出身由不得我奢求那些。”
穆知玖的眸光微閃,他的這種感覺她懂,前世在沒有被人收著之前,她便是這樣渴望著的,也是這什么她會如此看重瘋和尚,爹娘與哥哥的親情的最大的原因之一。
只有渴望過,得到了才知它的可貴,看向對面這人的目光開始復雜起來,他身為皇子又怎樣,怕是百姓家的親情這一塊是缺少得最厲害的東西。這樣看起來,他也蠻可憐的。
“那時我小,不懂,也鬧過,甚至用盡了各種辦法想去引起他的注意。”
這是一種極為正常的行為,許多孩子都會這樣,用犯錯來想引起大人的關注,結果都與初衷相違背了。
“換來的是更多的漠視。”果然如此。
“現在我才知道,他不是不關心,而是不敢關心,他怕,怕他的過多關心與關注,讓別人也同樣注意到了我,在我,沒有自保的能力之前,是萬萬不可以的。”
秦云開此時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他的心靈真的承受了很大的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