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酸的厲害。
皇帝的眼眶泛著紅,胸口像是悶著一股氣,他忍不住別開臉咳嗽。
張冉冉看到他抓著棺槨的指節都用力到泛白。
“父皇!”顧明磊驚慌地跳上馬車,趙德海都來不及追上給他撐傘。
皇帝咳得厲害,他抬手掩唇,溫熱的血咳進掌心。
顧明磊看到了。
他的瞳孔都因為心中的恐慌微微放大:“父……”
皇帝反應過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沖他固執地搖了搖頭。
顧明磊像個丟了糖的孩子似的紅了眼睛,他反握住皇帝的手,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父皇怎么會病的這么重?怎么會這樣?
站在臺階上的百官和顧深都看不清底下的情況,只能看見顧明磊站在皇帝身前,兩人似乎在說些什么。
顧深斂下眸子,父皇到底還是更屬意小八嗎?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瞧見遠處的顧賢正一直盯著他瞧。
最后是顧明磊攙著皇帝下來的。父子兩一前一后,慢慢地走上了臺階。
雨落在臺階上,打濕了兩人的衣擺。
張冉冉沒上去,皇后派來的小太監引著她去了后宮。
皇后正在等她。
也不知是雨天的緣故還是怎么了,張冉冉進了仁明殿,瞧著四周的氣氛,也比離開京城前沉悶了許多。
皇后坐在屋檐下聽雨。
“來了。”
張冉冉俯身:“臣妾見過母后,母后安康。”
“不必多禮。”皇后露出一個淺笑來,注意力都落到了她懷里的糖糖身上,“快進來,讓我瞧瞧他。”
張冉冉拾級而上,把懷里的糖糖遞到皇后面前。
糖糖也不怕生,在皇后懷里咯咯直笑,還好動地揮舞著小手,咿咿吖吖地叫著,叫得皇后的心都酥了大半,她憐愛地輕撫糖糖:“這模樣,倒是和小八小時候一模一樣。”
張冉冉輕笑:“是,我也說,他像王爺。”
皇后又盯著看了許久“其實也不全像。你瞧他這眼睛,也有你一半的神韻。你們兩都是生的好的,想來他以后也是京城里的一個小禍水,多少姑娘想要給你做兒媳婦呢。”
“還早呢,母后。”面對皇后的調笑,張冉冉無奈輕笑。
“你和小八都是有福氣的,就是可惜了太子妃。”皇后輕嘆。
張冉冉微楞:“太子妃怎么了?”
皇后溫柔地拍著糖糖的背,看向張冉冉的眼神卻是凝重:“她死了。”
“就自裁在宮門口。”
張冉冉錯愕地瞪大了眼睛,云氏怎么會死了?還是自裁在宮門口!若真是這樣,只怕現在整個京城都在議論皇室。她和顧明磊離開這段日子京城到底發生什么?
“怎么回事?太子妃想來端莊穩重,怎么會……”
皇后搖頭:“你可還記得你家那個二小姐,就那么死在蒼藍行宮的妹妹。”
張慧寧?張冉冉更是不解,當日張慧寧的尸首是她和顧明磊看著燒的,難不成還能出了什么差錯不成?
“李衛昌在行宮里調換了她的尸首,把她救了下來,她現在就在東宮,還差點誕下皇嗣。”
張冉冉站了起來,張慧寧竟然還活著,她竟然還是入了東宮,兜兜轉轉,局面卻是沒變,不對,變了,變了才是。
至少現在,顧明磊平安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