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磊回到八王府時,張冉冉已經在家了。
只是她一個人坐在亭子里,雨淅淅瀝瀝地下,她就這么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顧明磊蹙眉,打發趙德海去拿披風來。
厚實的披風壓到肩上時,張冉冉從自己的思緒里回過神,回過頭,顧明磊就立在她身后。
“王爺?”
“一個人坐在亭子里干嘛呢?”顧明磊在一旁的位置坐下,“你剛出月子不久,雨天潮濕,想要發呆也該進屋去才是。”
張冉冉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屋里有些悶,就出來透透氣。”
顧明磊察覺出了她的異樣,湊近了些:“怎么了?母后跟你說了什么?”
看著顧明磊的眼睛,張冉冉也說不出隱瞞的話來,她低頭輕嘆了一聲。
“張慧寧沒死。她現在就在東宮。她給太子懷了一個孩子,但太子妃死前給她灌了墮胎藥,孩子沒生下來,她也傷了身子。”
信息量太大,顧明磊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大嫂去世了?”
張冉冉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太子妃躲過了鼠疫,但最后還是死了。
“她還是在宮門口自裁的。聽皇后娘娘說,當時百官都在場。若不是京畿府殺雞儆猴,斬了一批人,只怕如今的京城已經是流言遍地。”
顧明磊瞳孔微顫:“大嫂在宮門口自裁?”古往今來,誰敢在宮門口見血?云氏不僅做了,還做的狠絕。
“難怪……”他低下頭,“難怪今天我會在朝堂上看見云翼。”
“我還以為是父皇病重,他回京拱衛君主,原來他是來奔喪的。不對……不對,可他若是來奔喪的,現在應該在喪期才對,怎么會上朝?”
這其中緣由張冉冉也不清楚,但太子妃確實是死了,死在宮門口。她問過張進亥了。
顧明磊抿著唇沉默了片刻,勉強回過神來。
“那你父親如何說?張慧寧此時還在東宮里?”
“我還不知道父親的打算。”張冉冉搖頭,“但現在鎮北侯侯府已然是整個京城的談資了。張慧寧就躲在東宮里,沒有人能拿她怎么辦。”
那可是東宮。
顧明磊聞言也皺起了眉頭,這樣的情況著實是錯綜復雜。
“明天我陪你回一趟侯府。正好糖糖也該去見見外公。”
“好。”張冉冉回答。
次日,接到拜帖的鎮北侯府早早地就差人在門口等著八王府的車駕。張平也推了和董塵的見面,一早就坐在正堂。
“老爺,他們定然還要一會兒呢……”林琪勸到。
張平沒說話,萬千愁緒都化成了一聲輕嘆。
張冉冉和顧明磊到的并不晚,進門時,院子里的蘭花花葉上還沾著露珠。
“鎮北侯。”
“八王爺。”張平俯身。
“父親。”張冉冉微屈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