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信是在一個午后送來的,當時顧明磊正在幫張冉冉用桃花汁染指甲。
染到一半,趙德海就急匆匆地進來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張張的。”顧明磊頭也沒抬,專心致志地搗花汁。
張冉冉也看向了趙德海。
趙德海臉色蒼白,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王,王爺,京城來信……陛下病重,急召王爺回京侍疾。”
顧明磊的手停在半空。
張冉冉錯愕,皇帝怎么會突然病重?!
“你說什么?”顧明磊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趙德海。
趙德海伏在地上:“京城來信……說陛下,陛下病……”
“顧瑾!備車!收拾東西,馬上回京!”顧明磊猛地站起來,打翻了桌上堆著花瓣的盤子。
張冉冉也顧不上去那些:“我現在就和阿青去收拾東西。”
顧明磊一把拉住她,他沒說話,手卻冰涼。
他有些不知所措。
皇帝的身體一直很好,年前突然感染了風寒,他心里也掛念,去了好些封問候的折子,皇帝的回復都是病情好轉。他還特意寫信問了任北望,任北望也說皇帝的病情在逐漸好轉。
怎么就突然病重了?
“不會有事的。”張冉冉握緊他的手,“不會有事的。陛下身體一直很好,一個小小的風寒而已,不會有事的。”
顧明磊的模樣幾乎像是要哭出來,他眼眶微紅,反握住張冉冉的手:“父皇一定不會有事。”
也不知道是在給自己一點安慰還是在向神明祈禱。
京城,皇后雙眼通紅地坐在皇帝的床前:“怎么突然就這樣了?前幾日明明還好好的?”
太醫跪在一側,低著頭沒說話。
“我在問你話呢!怎么回事!一個小小的風寒也能拖成現在這個樣子,太醫院養著你們是做什么用的!”
太醫頭埋得更低。
“夕琴……”皇帝被她吵醒,握住她的手腕,“你過來些。”
皇后的眼淚就要落下來,可又不想皇帝在這種時候還要憂心。
“我在。”她坐到床邊,撫上皇帝消瘦下去的臉頰,眼眶紅的更厲害。
皇帝微微勾起嘴角,看向太醫的視線晦暗不明:“你先下去吧。”
“是。”太醫悄無聲息地退去。
寢宮里就剩下了皇帝和皇后兩個人。
“你想和我說什么?”跟皇帝做了將近三十年的夫妻,她是天底下最了解他的人,如今的這般境況,定不是簡單的風寒。
皇帝摩挲著她手上的戒指:“夕琴。”
“朕想求你一件事。”
皇后沉默地看著他,半晌,她顫抖著聲音問:“是深兒?”
皇帝的神色顯得很平靜:“李衛昌教了他一個好法子。他把毒下在茶葉里,新泡的茶水里,銀針驗不出毒來。”
可隨著茶葉在水里泡久了,毒也就滲進了茶水里。
日復一日的喝,就算皇帝的身體再好,也撐不住。
皇后掩唇,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大兒子會如此大膽,給自己的生父下毒。
“你喝了是不是?”她握住皇帝的手,“你知道,但你還是喝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