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開春,玄都城墻上的風卻還是蕭瑟,涼意從張冉冉的腳底蔓延到全身。她拉了拉包裹著孩子的小棉被。
孩子也沒哭,乖乖地縮在她懷里,時不時還露出一個笑來。
張冉冉破涕為笑,輕點他的鼻頭:“你和你父王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睛一樣,笑起來就更像了。
孩子還以為張冉冉在和他玩,笑的更歡。
張冉冉卻沒時間再哄他了。她垂眸看向城樓下李銳的大軍。
李銳制止了身后副將傳令的舉動,抬頭和張冉冉對視。
“本將聽說王妃娘娘剛剛生產,怎的白辭還把您請來了?他這個大老粗,還真是不懂事。”
要是視線能殺人,李銳早就被白辭砍成了碎片。
張冉冉攏了攏衣衫,頭上金簪墜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晃,李銳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穿著的是當朝王妃的禮服。
她到底要做什么?她難道不是應該剛生完孩子嗎?怎么還能站到城樓上來?
李銳拿不準注意,但他心里本能地發緊。
似乎有什么東西脫離了掌控。
“李銳將軍。”張冉冉冰冷的視線掃了下來,“王爺正在關外為大靖征戰蒙金,你卻陳兵玄都城下,是想謀反?”
“王妃言重,末將不過是想進城保護王妃和小殿下。不成想白將軍阻攔,若要說謀反,白將軍才是,封鎖城門,不讓本將入城保護王妃,到底意欲何為!”
他說的倒是振振有詞。
白辭當即就罵開了,他從城垛上探出頭來:“李銳你個生兒子沒pi眼的……”話還沒說完,李銳拉開弓箭,一支利箭擦著白辭的臉頰就過去了。
“白辭,你個廢人,仗著王妃的信任,說什么胡話!”
張冉冉冷眼瞧著他:“白將軍是為大靖受的傷,倒是李銳將軍你,心里想的,到底是蒙金還是大靖?”
李銳當然不敢說是大靖。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就算到了這樣的境況,他還是猶猶豫豫,想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
張冉冉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銳,本宮給你兩個選擇,一個,即刻退兵。本宮可以用性命擔保你家族的安全。若你不退兵……”
“那就踏著本宮和孩子的尸體踏入這玄都。”
她的聲線在平常總是溫柔的,如今也是溫柔的,但其中透出的狠絕,卻是赤裸裸的。
“不過本宮想你也知道,若今日本宮和孩子埋骨玄都。你在京城的妻兒,你偌大一個李氏,只會成為我們母子兩墓下的基石。”
李銳動搖了。
他就說顧明磊這個夫人不是個善茬,在這樣的絕境,還能想著拼死一搏,撐著虛弱的身體站到這城墻上來,單憑這一點,多少男人都不如她。
要不要攻城?張冉冉魚死網破的態度讓他心驚。他本來不過是想挾持張冉冉母子拿捏顧明磊。但要是一個王妃和皇孫都死在玄都城,別說誅滅九族了,只怕他的祖墳都要被皇帝刨出來,再把他先祖的尸體拉出來,在京城門口鞭尸百遍。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身后的大軍里突然飛出一支利箭,直指張冉冉。
“王妃!”白辭立馬拉張冉冉一把,齊佳音同時出手,從中間斬斷了那支箭。
張冉冉本就沒多少力氣了,白辭一拉她,她差點跌坐在地上。好在碧青及時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