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活著一刻,就不會讓叛軍踏入玄都城半步!”
張冉冉還是搖頭,她吐出一口濁氣:“單靠將軍一人,自然不行。”
張冉冉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阿青,去把孩子抱來。”
碧青不解地看向她。直到張冉冉忍著生產后的疼痛換上王妃的禮服,用繡龍的襁褓包住小殿下坐上馬車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
“夫人!”她第一次顧不得那些規矩禮儀,死死地抱住張冉冉,“夫人!您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小主子想想才是啊!那兒可是九死一生的地兒!”
張冉冉斂眸,看向懷里睡的正沉的孩子。
“我是在為自己想,更是在為他想。玄都是大靖要塞。李銳若是攻占玄都,前可阻擊王爺大軍,后可直入京城。大靖危矣。”
“玄都,不可破。決不可破。”她抱緊孩子,眼里透出殺伐的果決來。
碧青說不出話來,她想要反駁張冉冉,可找不出半點有力的理由來。
張冉冉的掌心溫柔地撫過她的頭頂:“阿青,我必須去。”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我的夫君,雖不是天子,也不是君王,但他是大靖的皇子,是必須保護大靖的人。”
“我不愿意做那個拖他后腿的人。”
世人總愛把話本里那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當做美談。可張冉冉并不覺得那些算是什么美談。既然是喜歡,那便應該相互扶持。
大靖是顧明磊不可割舍的責任,她不愿意顧明磊做那個失職的人。
碧青松了手。她擦干眼淚,朝張冉冉伏下身子:“那阿青要和夫人一起去。”
“阿青六歲就跟了夫人,夫人去哪兒,阿青去哪兒。”
張冉冉忍住眼淚,啞著聲音應下:“好。”
齊佳音抱著劍,沉默地站到她身后,不必說,她也一定是要去的。
馬車離開將軍府的時候,顧珠就站在門口,遠遠地望,馬車都看不見了,她也沒回去。
“長公主殿下……”
“小八娶了個了不得的人。”顧珠輕嘆,她看向自己袖子下隱隱約約的傷疤,“若我當初有她這般的勇氣,是不是也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誰也不知道。
命運早有定數。
黎明時分,天邊的曙光像是碎金,灑在玄都高聳的城墻上。李銳帶著大軍守在城下,彼時大軍已經暫停了攻城,他沒想到白辭真的能堅持到早上。
一整晚的鏖戰,他麾下的將士也都陷入了疲倦里。
可白辭又能堅持到什么時候呢?
等到玄都城彈盡糧絕的那天?不行,太久了,顧明磊肯定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他不敢賭,更不能賭。
“將軍,咱們還打嗎?”他的副將走上前來問道。
李銳看向他,對方掩飾的很好,但他還是看見了他眼底的不滿。誰能輕易接受叛軍的名頭呢?誰也不能,要不是李銳手里拿捏著他們的妻妾子女,他們也不會跟著他反。
“打。”李銳平靜地收回目光,抬起手,就要下令繼續攻城。
可抬起的手還沒放下,他就瞧見張冉冉出現在了城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