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燒了,顧珠只能住進張冉冉的院子里。
她躺在床上,目光追隨著張冉冉。
張冉冉身子重,就連上床都顯得有些笨拙,托著大肚子好不容易爬不上床,她長長地松了口氣,自嘲道:“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來,我這幾天可被他折騰的辛苦。”
顧珠讓出里側的位置:“……你睡里面。安全。”
張冉冉微楞,反應過來后,也不扭捏,爬到了里面的位置,小心躺下。
剛經歷了一場大火,兩人都沒什么困意。顧珠看向張冉冉的隆起的小腹,她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的。
“姑姑要和他打個招呼嗎?”張冉冉掀起里衣,把渾圓的肚皮露給顧珠。
顧珠驚喜:“我可以摸嗎?”
“當然可以。血脈相連,他能感覺到的。”張冉冉點頭。
顧珠抬起的手微微發顫,輕柔地覆在了張冉冉的肚子上——那孩子似乎察覺到有人在和他打招呼,精神奕奕地動了動。
顧珠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她慈愛的撫摸這張冉冉的肚子,聲音哽咽:“你和小八都是有大福氣的人,他一定能平安出生。”
張冉冉握住她的手:“那我和王爺就把這福氣分給姑姑一些。希望姑姑日后,平安順遂。”
“陛下還在京城等你呢。他一定會很高興。”
顧珠含著眼淚,用力地點了點頭。
皇帝何止是高興,收到夾在捷報里的密信時,他在書房枯坐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何忠見到他時,他的眼睛還是紅腫的。在這龍椅上坐了這么久,他早就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顧明磊送回的消息,卻戳在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顧珠曾是他一生的遺憾。
如今遺憾將平,可他卻也時日無多了。
他把那封信讀了一遍又一遍,一寸寸地撫平信紙上的褶皺。眼淚洇濕衣袖,好像回到了少年時,那時候他總愛帶著顧珠去給父皇惹麻煩。
因為只要顧珠在,父皇就不會怎么罰他。
后來旦增求親,他不同意,可顧珠偏偏要去。他怕他去了受委屈,特意向父皇求了五萬大軍護送顧珠出草原。
哪里想到,他還是沒能護住這個妹妹。
顧珠的死訊傳到京城那天,他也是這樣,在書房里坐了一整晚。
“何忠,召張平,董塵,晉王進宮。”
“是。”何忠俯下身。
皇帝別開臉咳嗽,點點血絲落在掌心,他毫不在意地握緊拳頭,書房外的桃樹已經開出了花苞:“春天到了啊。”
“也不知道小八的孩子什么時候能出生,朕可幫他想好名字了。”
何忠輕笑:“八王爺可是有個主見的,陛下給小皇孫取名,八王爺估摸著還要生氣您搶了他給孩子取名的機會呢。”
皇帝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朕掛念他,才不會廢那個心里給他長子取名呢。他想取名字,以后多生兩個就是了。”
何忠識趣地沒有再答。
“顧一,城中叛徒的事查的如何了?”皇帝又想起正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