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從房梁上落下來:“我們查到早先北域那位叛將的家屬聯系過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
顧一抬起眼睛:“鎮北軍副帥李銳的妻子。”
李銳和李衛昌雖然同姓,但兩人的關系還沒張平和李衛昌來的熟悉。
皇帝沉下眸子:“還有呢?”
“李銳的妻子把那個叛將的妻兒都趕了出去。不過屬下查到,就在前天,李夫人差人往北域送了封家書。”
“家書?攔下了嗎?”
“護龍衛的人正在追。”
皇帝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馬上送信給顧瑾,讓小八務必小心李銳。”
“是!”
送信的白鴿落到顧瑾肩頭的時候,已經臨近三月,鎮北軍扎營蒙金王都的城外——他們已經對峙了整整十二天。
顧明磊坐在帥帳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王爺,我們還不動手?”不知怎么的,自打救回顧珠,季醒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能提起自己的槍去沖鋒。
王坤宇暗地里和溫三兩,陳學凱喝酒時還吐槽過,說他這是卯足了勁兒準備給長公主報仇呢。畢竟他年輕那會兒,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望族子弟,后來顧珠嫁到草原,他也跟著參加了鎮北軍。
就是誰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顧明磊也憋著火,不過他比季醒冷靜,此時也是盯著桌上的地圖:“再等等。等王都里的王軍懈怠。”
他們早早地就到了王都,但就駐扎在這兒,離王都不遠也不近,就像一枚釘子,讓城里的人抓耳撓腮,心驚膽戰,可又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會攻進來。
伊卡斯這幾日的頭發更是大把大把地掉。
努爾金帶到錫勒盟的三十萬大軍,只淘回來了十萬,剩下的二十萬,不是折損在錫勒盟,就是被鎮北軍俘虜。努爾金和巴雅爾更是失去了消息。別說士氣了,就說那些個敗軍整日渾渾噩噩,哪里還有蒙金勇士的模樣。
在鎮北軍抵達城外的那天,他就把剩下的王軍都調去守城。
可這一天天的過去,大靖也不攻城,反倒是他們城墻上的守軍每天警惕著那些大靖官兵,現下,都已經到了極度疲倦的狀態。
“京城那家伙還沒動作嗎!”他憤怒地砸碎了桌上的瓷杯。
底下的人渾身一顫:“王,王子……錫勒盟和金城現在都在大靖的控制下,就算是有信,也送不進王都啊!”
伊卡斯語塞,滿腔的怒火卡在嗓子眼。良久,他像是卸了氣一邊癱坐在椅子上。
“我就不應該任由努爾金胡鬧!”
當初不也是他想努爾金折在戰場上嗎?伊卡斯的屬下心下腹誹,可也不敢說什么。
伊卡斯現在就是將死的鬣狗,隨時都想著從別人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可不敢招惹他。
“父王那兒怎么樣了?”伊卡斯臉上罩著陰霾,他想起自己那個半死不活的父親。
“可汗的情況似乎不太好……喇嘛說,就在這兩日了。”
“看好他,不要讓他死了。”伊卡斯緩緩收緊了拳頭,若真的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他還能拿哈達爾的人頭為自己換一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