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骨咄祿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中的狂妄被咬牙切齒的怒火取代,嘶吼道:“好!好一個不識抬舉的阿那襄!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不顧舊日淵源、不念情面了!兒郎們,砸開門,殺進去!凡是反抗者,格殺勿論!阿那襄的人頭,我要定了!”
隨著骨咄祿的一聲令下,門外的砸門聲愈發劇烈,片刻的沉寂之后,“轟隆”一聲巨響,頂門的木杠應聲斷裂,厚重的雕花鐵枝大門被硬生生撞開,叛亂士兵蜂擁而入,手持利刃,嘶吼著朝著廳內沖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兇光,勢如瘋魔。
為首的是一名膚色黝黑、身如鐵塔、毛發濃密的昂贊巨漢。他手持一根宛如旗桿粗細的羊頭大錘,錘身之上還殘留著木屑與粘連的血肉,揮動起來如扇輪般迅猛,輕松砸飛、擋格住迎面攢射而來的弩矢。唯有少數幾支點線激發的多管火銃,射出的鐵屑與碎渣正中其胸口與肩膀,卻如泥牛入海一般,連一點血花都未曾濺起,可見其肉身之強悍。
“殺!”親衛們一聲怒吼,紛紛揮起兵器,迎著叛亂士兵沖了上去,宴會廳內瞬間陷入激烈的廝殺。利刃碰撞的“叮叮當當”聲、士兵的嘶吼聲、慘叫聲、兵器斷裂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大廳。鮮血飛濺,染紅了廳內的地面與墻壁,燭火在混亂中劇烈搖曳,光影錯亂,映著一張張猙獰而決絕的臉龐,每一寸空間都彌漫著死亡的氣息。
“蠻牛波安,原來,你已秘密投到他的麾下了?”阿那襄卻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還有心思隔空點名,隨即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洞悉,“不對,以骨咄祿的格局和氣量,終究難以讓他信服,更別說驅使其賣命。顯然,是另有其人,將你派來給他助陣。還有大莽頭、鐵蛇、葉追風、任獨行……你們這些江湖豪杰、忠義之士與紅榜劇寇,怎就混在了一起?莫要以為穿上軍中袍服,便能掩人耳目,本使一眼便能認出你們!”
被點到名的人,絕大多數面不改色,依舊加緊手中的攻勢,唯有個別人悄然放慢了步伐,很快便被身旁的叛亂士兵擠退到隊列后方,神色間閃過一絲慌亂與遲疑。親衛們雖然個個英勇無畏、拼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傷亡越來越多,叛亂士兵源源不斷地涌入,將阿那襄與殘余的親衛團團圍住,包圍圈越縮越小。親衛們一個個倒下,鮮血在廳內匯成一條小小的溪流,順著門檻朝著門外流淌,幾與庭院中的血池融為一體。
骨咄祿捂著腰間的戰劍,一步步朝著阿那襄逼近,臉上滿是得意與殘忍,語氣中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阿那襄,你看,你的親衛都快死光了,你還在掙扎什么?放棄吧,歸順于我,我還能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不至于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