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旁,站著數十名殘余的親衛,他們個個渾身是傷,鎧甲破碎,臉上沾滿了血跡與灰塵,卻依舊手持兵器,目光警惕地盯著門口,神色決絕如鐵。哪怕明知必死,哪怕渾身浴血,也未曾有半分退縮與動搖。他們是阿那襄最忠心的部下,叛亂爆發的瞬間,便拼盡全力將阿那襄護送至宴會廳,死死守住這最后一道防線,用血肉之軀,為他們的主君爭取一線生機。
“阿那襄!開門出降吧!”門外傳來一道粗啞囂張的嘶吼聲,裹挾著劇烈的砸門聲,穿透力極強,“你麾下的人馬早已分派各處,官邸之內也多半反水,如今大局已定,你已是甕中之鱉!再負隅頑抗,只會落得個身首異處、毫無體面的下場!”
說話者,是阿那襄昔日的麾下大將,也是此次叛亂的主謀之一——骨咄祿,來自阿那襄家族的附庸部落。他本是阿那襄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卻不知何時被城內外的亂黨收買,暗中勾結一氣,伺機而動。今日,趁著城內混亂、大量兵力被外派牽制且陷入糾纏之際,他內外呼應、暴起叛亂,妄圖奪取木夷刺城的控制權,將阿那襄取而代之。
阿那襄緩緩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投向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門外的嘶吼與砸門聲,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叛亂士兵耳中:“骨咄祿,本使待你不薄,提拔你至城團左將之位,委你以重兵重任,你卻背信棄義,勾結亂黨,背叛本使,背叛木夷刺城!你就不怕舉族覆滅,遭天譴、受唾棄嗎?”
門外的骨咄祿哈哈大笑起來,語氣中滿是狂妄與不屑,裹挾著亂世之中的蠻橫:“天譴?在這亂世之中,強者為王,弱者為寇!阿那襄,你太過迂腐!守著這內憂外患的城池,守著這紛亂不定的人心,守著那虛無縹緲的忠誠,有什么用?如今邊藩邦國各懷心思,城外亂黨蠢蠢欲動,你根本無力回天!不如識相點,交出權位,接受現狀,我還能饒你一命,給你個體面下場!”
“歸順于你?”阿那襄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周身的氣場愈發凜冽,“你勾結外敵,屠戮同僚,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本使就算以身赴難,血染當場,也絕不會向你這亂臣賊子屈膝乞活!”
話音落下,他身旁的親衛們,不論膚色、不論族類,都紛紛沉聲附和,聲音嘶啞卻鏗鏘有力,震徹整個宴會廳:“愿隨府主同生共死!絕不降賊!”“吾等性命盡歸府主,唯效死力爾!”“豈有背主茍活之人?我等恥與叛賊為伍!”“某家但有一息,絕不令府主受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