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牧掛斷了電話,扭身對著屏幕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落到蕭落眼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惡心感,胃里翻涌著,肚子又開始絞痛,朦朧的視線里穿著黑皮鞋的男人一步步往前,停在了蔣玉筱面前。
修長的手指落在泥濘不堪的臉頰,像是細心的工匠擦拭著珍貴的文物,他實在太有耐心了,從額頭凌亂的發絲,到被眼淚糊住的眼睫,再到被化妝品沾染的臉頰,最后是干得破皮的嘴唇。
毫無預兆地,蔣玉筱咬住了他的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氣,屏幕里可以看到她脖子暴起的青筋,可袁牧臉上的表情卻未有太大變化,甚至眼中還添了幾分笑意,像看小丑般看著蔣玉筱瘋狂的舉動。
松口時她嘴唇上都是血,紅艷艷的顏色成了她臉上都惹眼的一點,袁牧若無其事地抬起食指,像觀賞工藝品般笑看著自己還流著血的手指。
“心里痛嗎?”男人陡然俯身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瞳孔張大,面容可怖,“可是我經歷過比你還要痛苦的事情!你不是怪我從來不肯和你講父母的事情嗎?今天我便告訴你,我母親啊,她還活著呢,為了不帶上我這個累贅,早早地跑到中國嫁人生子去了!”
近乎咆哮的聲音充滿了空寂的大廳,蔣玉筱已經聽不清他的說什么,抬起胳膊拼命地扯他放在脖子的大手,越扯男人的情緒越激動,聲音大到幾乎要震碎耳膜。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嗎?為什么還讓我看到你藏著易澤然的照片?蔣玉筱你就是個賤人,沾著易家的光,享受著易家的榮華富貴,還要惦記著易家公子,世上還有比你更貪心的人嗎?”
他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眼看著蔣玉筱就要上氣不接下氣,那力量又陡然一松,險些窒息的女人隨著他松手的動作噗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袁牧卻站了起來,依舊西裝筆挺的模樣。
“你不是還念著易澤然嗎?今天我就給你機會好好訴說心中的相思之苦!”男人低頭看了眼時間,嘴角一揚,目光陡然變得犀利起來,“很快,很快,你的澤然哥就要來救你了。”
蕭落一手撐著地板坐了起來,身上還疼得厲害,明明只是挨了兩腳,四肢百骸卻像是散了架,每根骨頭都疼得厲害。
黎菁正坐在門口玩手機,時不時抬頭看蕭落一眼,表情淺薄又得意,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蕭落目光清冷地看著她,沉寂了許久才發出聲音:“我要和他通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