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如毒藥灌滿心肺,她突然嚎啕大哭,聲音悲怮如失去至親的孩童,是的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該眷戀眼下安穩的生活,刻意忽略了易澤然對她的愛意,轉而投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她真的愛袁牧嗎?
歲月蹉跎,她早已失去了答案,唯有面對著如此糟糕的環境,她才清醒地認識到原來自己這么刻骨銘心地愛過易澤然,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她抬頭,眼神糊住了眼睛,高高在上的男人已經成了抹虛幻的影子,她對那影子張狂地笑,聲音嘶啞,像是古代更夫手中敲響的破鑼,“袁牧啊,我到今天才想明白自己有多蠢,易澤然他待我這么好,我卻因為害怕惹父親發怒對他愛答不理,若是當初我大膽一些,怎么都輪不到你登堂入室!”
蔣玉筱被刺激得厲害了,顛三倒四地講些陳年舊事,一樁一件全都和易澤然有關,一邊說一邊笑,眼淚混著各種化妝品已經讓人辨不清她的模樣,唯有那刺耳的聲音像播音喇叭一樣在耳朵里震蕩。
蕭落早就癱在地上,耳朵貼著地板的緣故,那聲音像是被放大了數倍硬生生地往耳朵里鉆,還有突兀的腳步聲,悶悶的,一腳落下有無數煙塵揚起迷住了眼睛。
黎菁半蹲著,臉上掛著抹優雅的笑容,耳側柔軟的發絲打了個卷垂在空氣中,纖細的腳踝被燈光照得瑩白發涼,就是這么個美麗的女人,說話時卻像條吐著芯子的毒蛇。
“外表多么光鮮亮麗的一個人啊,結果呢……不過依舊是個可憐蟲罷了。”黎菁懶懶地低頭,目光落在蕭落如石化般的臉上,嘴角挑起抹弧度,“你這么傷心做什么?蔣玉筱她現在受苦,全是自找的,女人啊,看男人的眼光不準注定是要一輩子受苦的。”
“可是……有些人眼光太好了也不是件好事,林蕭落,其實我不想總是和你為難,挺沒趣的,可易澤然他總覺得我是個好欺負的,毀了我單子,搶了我的生意,還要讓我在圈里沒有立足之地。”
黎菁發出一聲嗤笑,咬牙切齒道:“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我黎菁從來不是個好惹的主,今天的事情呢,就當我回敬你們的禮物,要是以后……”
她突然停頓了一下,不懷好意地看著蕭落蜷縮在一起的身子,笑道:“應該是沒有以后了吧。”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得意洋洋的宣告,蕭落眨了眨眼鏡偏頭看向投影儀,袁牧果然在打電話,只有一個側臉,從起伏的肩膀大概可以猜出他心情有些暴躁,剛才哭鬧不止的蔣玉筱已經完全沒了聲息,像只破布娃娃般躺在骯臟的地面,唯有一雙眼睛睜得極大。
時間已經過去夠久了,但蕭落已經可以肯定易澤然今晚不會再給她通電話,說不定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正為了另一個女人的安危來回奔波。
心臟某個部分開始發疼,像是被人用刀刺破的傷口未來得及處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發炎潰爛,她甚至能感受到細胞被逐漸撕裂的痛楚,痛到額頭不停冒汗,痛到眼眶都是干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