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隨便一說,本想著就在這府衙的院子看看就行了,沒想到這貨這么浪漫,“去哪兒都行?”
“嗯!”
她微一考慮:“我想去城墻上看。”
“好!”他笑意盈盈,知道她小腦袋與眾不同,這挑的地方真是……幸好自己是一城的長官,若是別人還真是辦不到。
兩人朝外走去,追風猶豫著要不要跟上,被公子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看著外面清冷的街道,她遲疑道:“我們怎么去?”用馬車的話有點太勞師動眾了,還得給車夫加班費,雖然用的是貫府的私家馬車,總歸有些不好意思。
“騎馬或者騎我,都可以。”
“……”肖天然滿臉黑線,貫大人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很污啊?“騎……騎馬我懂,騎你是幾個意思?”
“就是我背你去啊,笨!”他伸出手指想要刮一下她翹挺的小鼻子,遲疑了一下,又將手放下了。
“這個……不大好吧,還是騎馬吧!”
“好,騎馬風大,我坐前面罷。”
他牽過一匹馬,自己先踩著馬蹬子上去了,再將手伸向她,將她拉上馬去。雖說平日里也騎了好幾次馬了,但這馬顯然是平日里給衙門里的男人們用的,故而十分高大,上去后雙腳離地太高的感覺頓時讓她后悔了。她剛想說能不能改騎他?
他就說道:“坐好了。”
馬兒就小跑了起來,她只得伸手拉住他的腰帶。馬兒越跑越快,眼看著就要將他的腰帶扯斷了,她心一橫,伸出魔爪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體一僵,心中有得逞的暗喜。
她心里一顫,主動送豆腐給他吃與小命比起來還是后者比較重要。
到了城門附近,馬兒漸漸慢了下來,她松開了抱著他腰的手,尋思著要不要現在將他搖搖欲墜的腰帶扯斷,讓他在下屬面前出出糗。
“什么人?”守城的衛士發現了動靜,走過來喝問道。
“是我!”
衛士借著手中燈籠的光看清了來人的容貌,忙立正行禮:“貫大人!”復又遲疑道:“不知深夜前來有何事?”
“嗯,本官前來視察城防。”
衛士們一聽立馬就緊張起來,殷勤地上前來牽馬,待看到身后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子時,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可又不敢多問。
貫白丘跳下馬來,然后伸手將她接了下來。兩人一齊朝城墻上走去。
后面一個將領模樣的想要跟上,被貫白丘阻止了:“本官自己看看就好,你們自去忙吧!任何一個崗哨都不得缺人!”
“是!”衛士們都乖乖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估摸著他們都聽不見了,她問道:“你這樣濫用職權不大好吧?”
他笑道:“為夫本來就要來此視察,只是將時間提前了。”
臥槽,以前怎么沒發現他如此厚顏無恥。
她隨著他走到城墻的最高處坐下,任晴朗的月光灑滿全身,那種意境便如醍醐灌頂,頓覺耳目口舌心五官皆清。
“在想什么?”他輕聲問道,微側了臉看向她,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眉宇輪廓來。
“我在想這城墻中央,城門上寫的‘望墟’兩個大字。那時候剛到這里,進城前一眼就看到了,覺得那字里透著哀傷,胖子還說那‘墟’字少了虎字頭,是個錯字。我覺得那兩個字背后有故事。”
他輕輕地笑了起來:“這兩個字的確是有故事,來!摸一摸這青石磚。”
他站起身,伸手觸上那冰涼的墻體,她學著他的樣子,將手覆上。
“你可有感受到什么?”他微迷著眼問道。
除了絲絲的涼意,什么都沒有,她搖了搖頭。
“那為夫就給你講一個故事。”
原來,在幾百年前,望墟城還不叫望墟城,叫望雪城,由于地處江南,很少下雪的緣故而得名。望雪城在那個時候,是一個魚米之鄉,很是富庶。
但是那是一個天下紛爭、群雄逐鹿的亂世。江南世家貫家,也就是貫白丘的祖先,有先見之明,出巨資依造河道建造了城墻。有一天戰火終于燒到了望雪城,彼時,周圍的城池都被夷為了平地成為廢墟。貫家祖先就是望雪城城主,率領將士和百姓奮起反抗,耗盡城中金銀與糧草,終于守住了此城。
為了警示后人,城主將望雪改名為“望墟”,并親手提寫了這兩個字,以警示后人。而望墟城經過數百年的休養生息,才有了如今的繁華。
聽完了這個故事,肖天然再次將手觸上青石磚。這一次,她仿佛看見數百年前,望墟城主一襲戰袍佇立在城墻之上,撫摸著每一塊城磚,數著每一道隘口。她看著淡淡的月光灑在城墻上,初秋的風吹過她的發梢,將數百年前的滄桑滲入到她的心里。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她輕輕地吟出一首詩來,那地時空中亙古的年代與天時空中數百年前的時段重疊交織在了一起。無論是在哪里,無論是哪一個時空,我們都是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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