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顏,公子還沒回來嗎?”
“回少夫人,公子托人回來說了,晚上要加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了。”
“哦!”她低頭觀看著琉璃瓶中的小魚兒,扔了一粒魚食進去,“歡顏,叫廚房做些公子愛吃的點心,做好了馬上送來。”
“是,少夫人。”歡顏退下去忙活了。
她看向窗外的沉沉暮色,心中有些憂慮起來。裴幻北還后,肅清了隱藏在永安城內的一些探子據點,但朝內依舊人心惶惶。因為有傳言說宣國將大舉進攻子桑國,雖說宣國是小國,但若是真的從兩國的邊界,也就是南邊攻打上來的話,那么塢鎮就首當其沖,然后就是望墟城了。這也是當初朝中大臣要裴幻離開望墟回到永安的原因。永安城經過歷代帝王的經營有著更成熟的防御工事,可以說是固若金湯;而望墟雖然富庶,但在防御工事上還是很有欠缺的。所以裴幻在離開之前,留下了一支精銳隊伍,日日操練,以防萬一。這幾日,貫白丘作為此地最大的朝中官員,忙得焦頭爛額,無論是民事的還是兵部的情況都要經過他的手上報京城。她覺得自己該做些什么了!
半個時辰后,她穿戴整齊,又披上了一個斗篷,就踏上馬車,朝府衙而去。
站在內間門口守衛的追風咋一見到她,顯然是吃驚不小,死人臉上難得地瞪大了眼睛,連話都不說不利索了:“少……少……”
“噓!”她將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別驚動了里面的那位,然后就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外間當值的衙役一股腦兒涌了過來。
一個不怕死的問道:“追風大哥,剛才進去那位是誰啊?美的跟天仙似的。”
一群不怕死的附和道:“是啊,那小娘子是誰啊?恁地俊俏……”
追風死人臉一板:“我家少夫人。”
此言一出,世界瞬間就安靜了。
但仍有幾個不怕死的好奇地扒著門縫往里瞧,被追風一把提溜了開去,但他也是忍不住好奇往里張望,于是那些個衙役又一個個湊了過來。
“姑娘,你是……”胡師爺是站在貫白丘身邊的,所以率先看見了肖天然。
她只是莞爾一笑,點頭致意。
貫白丘聞言抬頭,不由地愣住了,他站起身來,大步走上前:“你怎地來了?”
“我來給你送點心呀!”她略歪著腦袋將食盒提了提,以示她的來意。
他笑得眉眼彎彎:“為夫受寵若驚。”
胡師爺張大了嘴巴,這,這位居然是大人的夫人,真是久聞不如一見,不過看著怎么這么眼熟呢?
“胡師爺也一起吃些,勞煩你將這些點心分給外面的衙役哥哥們吧,他們可能也餓了,吃飽了好干活,對嗎大人?”
胡師爺愣了一下,才道:“多謝夫人,屬下這就去。”
說罷拎著食盒就推門出去,外面扒門的一堆人頓時就悲劇了,嘩啦啦倒了一地,然后又都忙不迭地爬起來作鳥獸散。
肖天然忍俊不禁,貫白丘怒目而視。
“好吃嗎?”她雙手托著下巴看他咬了一口紅豆薏米糕。
“好吃,只要是你送的都好吃。”
她翻了個白眼兒,這話真是太假,我送屎給你吃你也覺得好吃?但話不能這么說,雖說在他面前不用像以前那般裝淑女裝得那么辛苦,但好歹他也是個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古人,自己也不能太另類了。
他見她翻白眼,知她心里必定又在腹誹著什么了,他笑道:“天然,你這次來,不光是給我送點心吧?”
她忍住再翻一個白眼的沖動,改為目送秋波:“對呀,我來陪你。”
他早已洞察她的心思,卻不知為何絲毫沒有抵抗力:“那你便留下吧,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為夫也不放心。”
她笑顏如花:“好,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然后就不客氣地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
他哭笑不得,怎地變成好似自己要強留她下來一般了。
靜謐的燈光下,兩人靠案而閱,或獨自思索或促膝而談。沒有了以往的互相試探與猜疑,那種感覺就像他們喝的一杯清茶,那杯中葉片在沸水中慢慢舒展,一簇簇地伸著懶腰,扭動著纖細的腰肢,慢慢地上升、上升。思想與情感的碰撞,沒有什么比這更美妙的事情了。
貫白丘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來,卻不像往日般疲憊不堪,只覺得自己有著無窮的精力和力量,想要噴薄而出。
她卻伏在案頭睡著了,長長的眼睫由于燈光的投射在眼瞼下投下美好的弧形。
他用外袍將她裹起來,然后將她輕輕抱起,緩步朝外面走去。
胡師爺、追風、各衙役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驚擾了他們大人懷中的那位姑娘,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不要命的事情。
從這一個晚上后,只要是貫白丘需要晚上加班,肖天然都會去府衙陪他,實則是呆在府里無所事事,既然留下來是為了幫助子桑國度過這個難關,就得提高效率,多干點兒實事。
府衙的各位顯然也很歡迎她的到來,一則她每次來都會帶很多好吃的,二則難得看到他們大人如此溫柔地對待一個女子,簡直不要太好看!(貫白丘:大膽!這又不是給你們看的,那馮醫師不是說“秀恩愛死得快”嗎?我才不要秀!)
“累嗎?”她看向他,畢竟自己白天是空閑的,這位白天也在辦公,再這么下去神經得崩壞了。
“還好!你累了就在旁邊榻上睡著吧!”他在一個文件上寫著他的部署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