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為了此時的‘中策’。”太原雪齋和武田晴信打起了啞謎,帳內的其他人都是不明所以。
“雪齋大師在前些日子的合戰里,寧可讓我們拋下焦灼的愿教寺不管,也要讓我們往西南去占領東寺和隨林寺,就是為了這一計。”心悅誠服地武田晴信不禁贊嘆道,隨后站起身,用手往懸掛著的京都地圖的西南使勁點了點:
“控制了東寺和隨林寺,我們隨時可以遏制住從攝津到山崎再進京都的官道。把這條官道一切斷,再把周圍所有進京的官道都封鎖,京都想要運糧進來,就只有走丹波-勝龍寺的山路了。那條山路崎嶇難行,運輸供給北軍的糧草就已經是極限了,更別提京都的十幾萬百姓了。”
“那何不現在就立刻往西北挺近,把那勝龍寺的路也斷了?”北條綱成聞言頓感戰機來臨,也顧不得和今川家的門戶之見,揮拳沉聲道:“一口氣把北軍的糧道都封鎖!”
“若真是斷了京都全部的糧草,北軍難免破釜沉舟,甚至煽動京都百姓,與我們為敵,怕是麻煩不小。可如果只留一口,北軍運入的糧草所需可以滿足自己,卻無法維持百姓所需,那饑餓的京都百姓定然會將矛頭對準這些外鄉來的北軍,爭奪糧食的騷亂和暴動也將指日可待。”太原雪齋將念珠藏入袖中,微笑著道:“比起強攻京都的下策,這跳出京都之外的中策,便可不廢兵卒,全滅敵軍。”
帳內的大名們紛紛咽了口口水,為這比織田信長的火計還要狠辣的斷糧之策而膽寒。
“老師剛才不還說織田三郎的方略壞功德嗎?”今川義元聞言忙不迭地盤腿打坐開始吟誦佛號,害怕但凡說得慢點,太原雪齋這殺千刀的毒計都要把佛祖給氣得半死不活,“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您可倒好……不怕被佛祖降下天雷嗎?”
“至少佛寺們不用被燒了,佛祖們也會欣慰的吧。至于蕓蕓眾生嘛,早晚要死的,佛祖哪會在乎?真要是在乎,每天這亂世上還會慘死那么多人?再說了,真要是殺人,那也是北軍的武士在鎮壓搶糧的百姓,又不是為師我殺的。”太原雪齋干笑了兩聲,在今川義元的背上輕輕拍了拍,“到時候為師自會為他們誦經超度,往生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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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四年5月3日,從智積院調回的六角軍和若狹武田軍一道,向南離開了正面戰場。在鴨川的下游悄悄渡河,輕松占領了從攝津往京都的官道——在之前一個多月的拉鋸里,一直沒有人在意這條遠離主戰場的官道。南軍隨即設置路障封鎖了官道,將往來的客商、信使和行人百姓盡數攔下。
北軍在剛得知消息后,還沒有引起警惕,畢竟三好家在攝津也留有一定數量的守軍,并不害怕南軍騷擾。如果南軍真的要放棄進攻京都,大舉西進攝津的話,北軍完全可以從京都直接南下,奪下細川晴元的居城槙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