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因為舊傷未愈才會這樣的,這也給他打了掩護,徹底抹除自己的嫌疑。
凌晨三點半,夏日的天空總是亮得很早,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衛九原強撐著將移形咒的初始端補充好了法力,看著手邊最后一批塑料小球,少年長長地松了口氣——
總算是要結束了。
最后一批小球將會于今晚黃昏與黑夜的交界時期送往最后一批指定地點——那里是遠離望海崖、杳無人煙的更南方山區中。計劃的最后一步,也將在那里進行。
“來了四個么……哼,這群孤魂野鬼還真舍得下本錢,估計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吧。”看著桌子上的一張地圖,衛九原嘶啞著嗓子自言自語。這張地圖也是他的法器,范圍是整個望海崖周邊。在地圖上散落著不少彩色的紙屑——紅色的是妖,白色的是人,藍色的是鬼,而黑色的,則是被他做過特殊標記的目標。
黑色紙屑所代表的,大概率是百鬼眾的成員。衛九原并不確定那些是否真的就是百鬼眾,也有可能是外來的孤魂野鬼。不過他對那些目標也做過篩選——百鬼眾畢竟是與三界為敵的團體,其手下不可能是一些剛剛死去的鬼,至少也得是角靈以上、有些年頭的鬼了。只要用他特殊的法器偵測并區分一下,立刻就能將百鬼眾和一般的孤魂野鬼區分開。
白天的時候他可不止散播小球和移形咒的終端,還有一些特殊的法術偵測類法器。一個月前,他在千柳鎮就布局了這些法器,只是沒想到拓跋柔會以一種奇特的方式進入他的法器群而不被發現。好在拓跋柔的鬼術十分特殊,舒芊也說過會使用她那種法術的鬼目前為止只有她一個而已,若是當時再換另外一個鬼,只要踏入他的法器群的范圍,立刻就會被他察覺。
衛九原正是使用這些法器來監視整個望海崖非普通人類的全部動向,在他的眼中,秦月、時幽、舒芊、封山河以及袁力森的手下眾妖們全都是地圖上的紙屑而已,沒人可以逃過他的監視。
雖然計劃已經全部就緒,只要再過一個晚上就可以進行了,但在少年的心中,還是隱隱有著一絲不安。
這絲不安,來自于地圖上的兩個紙屑。
第一個紙屑是黑色的,它和一個藍色的紙屑貼在了一起,藍色的紙屑移動到哪里,黑色的就跟到哪里。對于這點,衛九原還不太在意。現在望海崖中的鬼,實力都是數一數二的,哪怕拿到侍仙閣,也沒幾個會是它們的對手,甚至其中一個還能完全碾壓他和另一位七圣——法圣曲知音。剩下的無論是舒芊還是封山河,就算是秦月,憑她夜游神使的身份,也不是百鬼眾能夠輕易對付的。
讓他真正在意的,是一個紅色的紙屑。
這個紅色的紙屑從出現在望海崖的那天開始就一直沒動過,偶爾會有另一個紅白相間的紙屑和其匯合,不過沒多久就會分開。其余時間,紅色的紙屑幾乎毫無反應。
而現在,這個紅色的紙屑動了,其移動的幅度很小,而且很快就停了下來。
看著再次靜止不動的紙屑,衛九原皺了皺眉,離開了桌邊——在站起來的時候,少年忽然感到一陣暈眩,緊接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最近連續的睡眠不足和高強度的法力消耗讓他有些快支撐不住了,跪在那里好一會兒,少年才強撐著站起來,蹣跚地走到了房間門口。
他要開門,門后,有個妖怪在等他。
讓他在意的那個紅色的紙屑,就停在了他的房間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