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藤田由紀夫這么一問,村上信之助原本對于這張委任狀的真偽不懷疑的想法有些動搖了。他反問道:“難道大佐閣下是覺得這是一個軍統故意設下的圈套,好讓我們懷疑嚴桑?”
藤田由紀夫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委任狀向辦公桌上一扔,對村上信之助點撥道:“村上君,你不要小看了支那人的智慧。這種做法叫做反間計,是支那人奉為經典的《孫子兵法》中三十六計中的一個計策。而這種計策在特工這個行當中其實有時候會用得上。你看過支那的經典《三國演義》沒有?上面有一個橋段是蔣干盜書,實際上就是與你說的這件事情產不多的一個反間計。”
村上信之助有些汗顏道:“屬下愚鈍,沒有看過那本《三國演義》,大佐閣下果然不愧為是支那通,對于這些支那人的計謀了解甚多啊。”
藤田由紀夫對村上信之助的這種奉承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然后又問道:“當然也不一定,其實不管是嚴復之也好尹群立也好,這些支那人對于我們大日本帝國而言,我們只能利用,而不能完全相信。村上君,你到了那個軍統特工的住處后,有沒有感覺到物品很凌亂?還有,在你感到之前,嚴桑的部下有沒有動過那間屋子里的東西?”
村上信之助回答道:“聽尹桑說,他和部下當時只是懷疑那個軍統特工發現有人在跟蹤他,但是沒有完全確定。因此尹桑找了一個負責那條街的支那巡警借口查戶口前去敲門,發現那個軍統特工進屋以后就沒有再出來應門,這才沖進去的。發現那個軍統特工已經逃跑以后,尹桑立即吩咐他的部下不要動屋子里的一切物品,他本人則讓那個巡警帶路,找到距離那里最近的電話機打電話向屬下匯報。而屬下到了那間屋子以后,也確實發現屋子的東西很凌亂,像是那個軍統特工慌亂中帶走了一些東西,匆忙離開的。”
藤田由紀夫這才開始摩挲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下說道:“嗯,這個軍統特工的行為看上去又不像是故意引誘尹桑和他的部下去那里的。也許這個人發現被人跟蹤以后想急于脫身,回到住處取走一些重要的東西,所以即便是要暴露這個住處也要取走對他來說很重要的物品。這當然也是有可能的。現在根據我們發現的情況來看,到底是個反間計還是這張委任狀上說的是真有其事,現在我們還無法判斷和下結論。”
村上信之助這時繼續匯報道:“不過屬下今天還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尹群立是那個前天晚上擊斃李德年的兇手!”
藤田由紀夫一聽,立刻來了興趣:“納尼?村上君,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情的?難道說尹群立就是那個隱藏在特工總部石頭城分部里的反日分子,是李德年的同伙?”
村上信之助連忙回答道:“大佐閣下,是屬下今天發現了這張委任狀以后對嚴復之產生了疑心,所以在那個軍統特工的住處詢問尹群立最近嚴復之有什么反常行為的時候,尹群立自己做賊心虛,主動交代的。他說的一些細節與我們發現的細節完全吻合,可以確定尹群立就是那個擊斃李德年的人。”
藤田由紀夫有些被搞糊涂了,他抬手打斷了村上信之助的話,問道:“這張被你發現的委任狀你讓尹群立看過嗎?”
村上信之助很肯定地回答道:“屬下當時手里確實拿著這張委任狀,但是是折疊起來的,尹群立不可能知道這張紙上的內容。”
“嗯,明白了。村上君你做得很對。請你立即抓捕尹群立,把他帶到特高課來,讓田中君對他進行審訊!看來這個特工總部石頭城分部里潛伏的奸細已經被他找到了,這非常好!”藤田由紀夫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對村上信之助表揚道。
但是村上信之助接下來的話讓藤田由紀夫又有些糊涂了,村上信之助說道:“尹群立早就已經被屬下抓到特高課來了,他以承認自己的擊斃李德年的兇手后,屬下就對他采取了行動。可是據尹群立聲稱,他是被逼無奈才干掉李德年的,因為這件事情是嚴復之逼著他做的,尹群立聲稱他只是奉命行事。不僅如此,他還提醒屬下說,前天負責看守李德年的特工陳世祖也能夠證明是嚴復之才是殺掉李德年的主謀。因此屬下已經去了特工總部石頭城分部,將陳世祖也帶回了特高課。由于這件事情涉及了嚴復之,所以屬下才來向大佐閣下匯報,請大佐閣下決斷的。”
藤田由紀夫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的背后還有這么多的原委,而且又牽扯到了嚴復之這個他一手提拔的特工總部石頭城分部主任,這才明白過來村上信之助為什么會來向自己匯報并且請自己來做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