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雖然只是女流之輩,不太懂做生意,不過常跟在自己相公身邊幫她分憂解難,道理還是懂的。華徵說的話有道理,但是道理是一回事兒,做生意卻未必能完全講道理。她轉頭去看自己相公,只見他緊擰著眉頭,一時似乎也抉擇不下。華徵在心里嘆了口氣,如果實在不行,那她只能去找另外一家看看了。正準備起身告辭,卻見白掌柜忽然拱手站起來,“季姑娘一席話,令白某醍醐灌頂。原本想著姑娘年幼,許有信口開河之疑,可聽完姑娘這些話……”他笑笑,又搖搖頭,“當真是白某淺薄了。既然姑娘都不怕吃虧,那白某又有什么怕的,況且,于情于理姑娘開口了,白某也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白掌柜也不是拖拉的人,立馬就叫人進來,拿了東西,又吩咐了用法,叫人先去煮上三個小郭出來。那博士應了要走,華徵又叫住他,“我還有個要求。”“姑娘請說。”如果方才白掌柜對她的客氣,是因為她對自己兒子的救命之恩。那現在,救命之恩里似乎又多了一層敬意,雖然眼前這個分明就是個小丫頭,可方才那番話卻真真叫人小看不得。華徵道:“盤鼎煮起東西來不費事,只需要在盤里放上炭火,在哪里煮都是一樣的。那么我想,后廚炒好料以后,能不能在大堂里騰出一張桌子,咱就在大堂里煮。”華徵相信,就憑這自己這正宗的四川牛油火鍋料,那香味兒,絕對沒有幾個人能抵抗的了。博士去看白掌柜,白掌柜點點頭:“既然決定試了,那就聽季姑娘的。”博士領了吩咐下去了,白掌柜將那方子折疊好,先還給華徵:“這方子是姑娘的,你先收好。”停了一下,才道:“既然是要談買賣,那就等談的時候,姑娘再拿出來。”“孩子他爹……”白夫人想說什么,白掌柜抬手制止她,“聽季姑娘那些話,我就知道,季姑娘是個通透之人。買賣不成仁義在,哪怕最后沒有談成,季姑娘對小兒的恩情,我們全家也都會銘記在心。”華徵明白他的意思,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白掌柜雖然有顧慮,也怕拒絕了傷人情,可是他要對這個酒樓負責,就絕對不允許胡來。所以,他沒有收華徵的方子,如果一會兒效果不好,他也不會因為人情就答應華徵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華徵點頭,收起自己的方子:“白掌柜思慮周全,這樣的確是對大家都好的。”她也不說什么,本來她也沒想要用這份人情來做這單生意。她對自己的火鍋底料還是有十足信心的。外頭不知道進行到哪一步了,他們在雅間了又聊了一會兒,不談買賣的事。白掌柜跟華徵也沒什么多余的話題,大多都是白夫人在跟她說。問她多大,家里怎么樣。都是些女人之間客套的話,華徵都一一作答。說到自己從前是住在縣城的,爹爹是秀才,還在縣衙里當過師爺,兩人才肅然起敬。不過,又覺似乎并沒有太出乎意料,畢竟看華徵的談吐舉止,就不像個從小干農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