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母看著桌子上厚厚的一疊資料,任何一項成就平常人一輩子都不可能達到,而眼前不到三十的年輕男子達到了厚厚的一疊,資產更是不可估量,阮母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五指下意識地握緊。
除去他的家族病史不提,眼前這個年輕人真真是一個可怕的存在,比夏家那孩子強太多了。一個像是溫室里沒有經歷風霜的騎士,一個是披荊斬棘,衛冕王冠的冷酷屠夫。
阮母看著面前斯文俊雅,外表冷內心更冷的年輕男子,放下偽裝,沙啞地說道:“若是以前我見都不會見你,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在我的擇婿范圍之內,我寧可明箏嫁一個普通的男人,也不會考慮你。不過這些年,明箏過的很是傷情。”
“你聽過她的大提琴曲嗎?”阮母臉色微微蒼白地問道。
“聽過一次。”林子瑜聲音微沉。
“如何?”
林子瑜沒有開口,唯一聽的那一次,即使他不懂大提琴曲,但是也意識到了,明箏的大提琴曲像是有生命,有靈魂,讓他驚艷又恐慌。
“她六歲學大提琴,學了十多年,但是她的大提琴始終只有技巧沒有靈魂,跟我移民到愛爾蘭這些年,明箏像是一夜之間長大,變化很多。”
阮母扶著桌子站起來,從客廳的柜子里取出厚厚的光碟,交給林子瑜,聲音發顫地說道:“一開始她的每一場音樂會我都會去聽,后來這兩年,我再也不去了,我只是希望你有時間能聽聽她這些年來大提琴曲的變化。其實就算你不找我,就算今天坐在我面前是任何一個陌生的男人,只要明箏愿意,我都不會反對的。你們是誰我毫不在乎,我只希望我女兒能開心一點。”
“夏夜跟我提過好幾次,明箏這兩年的狀況很不好,也許不是這兩年,也許在我跟她爸爸離婚,我逼著她跟你分手,帶她移民到愛爾蘭的時候,她就患了抑郁癥。她從來不說,可我都知道,她的音樂告訴了我。”
阮母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年輕男子,苦笑道:“你們想戀愛就戀愛,想結婚就結婚吧,橫豎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也許堪破了執念,她才能從年少時的夢里醒過來。”
這一場交談,以林子瑜絕對想不到的方式結束。
斯文俊雅,冷淡疏離的男人站在尖尖的茅草屋頂下,看著騎著單車,買了一籃子菜回來的明箏,俊臉發白。
明箏將籃子里的菜取出來,燦爛地笑道:“你怎么站在這里,是不是被我媽媽罵了?”
林子瑜看著她將滿頭青絲都編成了凌亂的長辮子,穿著素色的t恤,笑的雙眼都彎成了月牙,伸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手腕,沙啞地說道:“你媽媽罵的有些兇。”
“哎,那也沒辦法,誰讓你非要來找罵呢。不過我媽媽刀子嘴豆腐心,她花力氣罵你,表示某種程度上承認你了。”明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他不注意,親了親他的下巴,然后笑瞇瞇地跑開。
“媽,我買菜回來了,買的有些多,好像是三個人的分量。”少女清脆的聲音傳來。
林子瑜站在窗前,垂眼低低一笑,眼底閃過幽暗的光芒。她是明箏呀,那個讓他愛到骨子里,也恨到骨子里的明箏。
午飯林子瑜下廚,明箏打下手。
直到吃飯的時候,明箏都感覺在做夢,她媽媽居然留林子瑜吃飯哎,雖然是她撒嬌換來的,但是這也很震驚了。
午飯的時候,林子瑜幾乎不說話,明箏跟阮母聊著帝都的一些日常。
午飯之后,林子瑜自覺地刷碗,斯文俊雅的男人站在有些逼仄的廚房,卷起袖子很是認真地進行清掃。
“林子瑜,以后結婚了,也是你做飯刷碗嗎?”明箏趁著阮母午睡的時候跑進廚房,狡黠地問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