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一個可能,一個罕頓心中一想都渾身熱血沸騰的可能。
那毀滅的災,實則是己方高層親手炮制的。作為一個向來嗜殺的將領,他對于那等驚駭的力量,充滿著狂熱的向往。有那等攻擊開道,自己的驍騎乘勝追擊,必是所向披靡。
這一次,正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嘭——
突然之間,就在罕頓還遐想著應該是唾手可得的勝利之時,一聲震響蕩漾在荒原之上,沖擊響起的凜冽勁風,正面沖擊向奔騰中的驍騎大軍。眨眼間,竟是上百騎一時身形失衡,應聲倒下。其余千騎,雖不至于傾倒,但也是遭受這等烈風卷動,步伐一滯放慢,停下了奔馳的鐵蹄。
一時間,戰馬長嘶不止,鐵蹄躁動而踏,它們本能恐懼著什么。
前方,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孤身而立,反手一抽自虛空中持出一柄銹跡斑駁的長劍,攔在驍騎所向的正前方。
似乎,他是與剛才的震響一同出現,只是由于這些驍騎的注意力被分散,這才被忽視。
按了按有些躁動的坐騎,主將罕頓微瞇雙眼打量著前方的身影,喝道:“來者通名!本將不殺無名之輩。”
“我不過一個過客,一個尚有良知的過客。所以,在這里阻斷諸位的去路。”
輕輕回了一聲,寧越長劍倒持,沒有上前,繼續聳立原地。
“就是,你是那個妄自稱帝的黃毛子一邊的了?哼,螳臂當軍,自不量力!再不滾開,休怪本將槍下無情!”
寬刃長槍一掄,槍尖遙指前方孤立身影,罕頓眼中殺意已現。
輕輕搖頭,寧越揮手指了指身后,喝道:“諸位將士,你們看不到嗎?安京城正在遭受一場劫難,一個以政威大將軍自稱,實則是喪心病狂之徒的上位者,為了鞏固自己統治而制造的屠殺。而你們,卻還要作為他的幫兇,落井下石,繼續去蹂躪自己的同胞。諸位,摸一摸自己尚在的良心,問一問自己,你們真的愿意聽從那個荒唐而殘忍的命令嗎?”
聞言,罕頓心中一揪,迅速掃了一眼身側。眼中所見,不少將領已是默默低頭,面露慚愧之色。顯然,他們在猶豫了,在思索寧越所之話,在質疑上峰所下達的命令。
身軀微微顫抖,一員副將試探性問道:“將軍……他的不無道理,安京城中想必一片混亂,我們在這種時候去攻城,于情于理都不通。就算要打,也該是堂堂正正的對決,而不是無視百姓疾苦,趁火打劫。”
“你是在叫我怎么做事嗎?”
霎時間,罕頓眼神一變,反手一槍突刺。
嗤——
根本不曾想到對方會突然發難,那副將直至被刺穿之時,才緩緩低頭一看,還欲開口,奈何只剩幾絲沙啞之音。
抽槍,血光飛濺,尸體從戰駒上摔下,冷眼看著這一幕,罕頓揚聲大喝:“身為帝士,以服從命令為職!誰再敢輕信那家伙的妖言惑眾,這就是下場!”
劍眉一翹,寧越大步上前,手中長劍一挽,劍鋒切割虛空,發出陣陣輕嘯。
“不錯,軍人以服從命令為職。但是,并不是面對一個錯誤的命令也要盲目遵從。我問你們,穿著這身戎裝,諸位捫心自問,自己真正該做的是什么?是成為上位者爭權奪勢,濫殺無辜的兵器?還是無懼豪強,保家衛國,庇護一方百姓安居樂業的戰士?在穿上這一襲戎裝的第一日,面對莊嚴國旗的宣誓,今日,諸位可否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