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施脂粉,衣服也是極平常的服飾。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清秀脫俗的氣質。面容很恬靜。雖是豪門家的太太,卻沒有絲毫的驕矜和傲氣。
辯護律師不由得對沈安溪多了幾分好感。耳邊這時響起她悅耳輕柔的嗓音,說著她最近為上法庭受審而做的準備。
辯護律師喝了幾口手中清香沁人的烏龍茶,向沈安溪如實說出心中顧慮:“按照我打官司多年的經驗,我覺得二審能改判的幾率并不大。”
沈安溪執著茶蓋的手這時微微一抖,茶蓋忽地跌下到茶杯處,發出一聲突兀的脆響。她沉默了幾秒鐘后說道:“為什么?對方的人證物證都是捏造的。我先生是失蹤了,而不是卷款潛逃。”
“然而你并不能證明對方的人證物證都是捏造的。在法官眼里,那就是真實的證據。沈太太,我相信你,但是陪審團不相信啊。他們只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
沈安溪皺著眉,目光落到窗外。辯護律師看著她略為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免有些同情:“沈太太,雖然改判的幾率不大,但是我會盡全力的。這是我作為一個律師的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沈安溪只覺得一顆心仿佛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了起來,胸腔中極為難受。當下她維持著禮貌的微笑,對著辯護律師道了聲謝。
這天是二審的日子。沈安溪草草地施了個淡妝,就出發去了法院。
期間就是標準的審判流程,沈安溪例行地回答了對方律師的一些問題。
二審結果出來那刻,沈安溪仿佛全身墮入冰窖。所以原審的結果仍然沒有變嗎?
沈安溪渾渾噩噩地出了法院,抬眸看四周的一切,只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黑白的人流,黑白的河堤,黑白的天空
所以努力準備了這些,還是沒有用嗎?即使之前辯護律師跟她說過,二審改審的幾率很小,可她還是不愿意相信。她忽然覺得很疲累,很想睡上一覺。很希望睡了一覺醒來后,就發現這不過是個夢而已。一切都沒有變,樅淵也沒有失蹤。一切都只是個噩夢而已。
沈安溪神情恍惚地招了部出租車,坐出租車回到了住所。
回到家沒多久,候御哲就來了。
“安溪,你還好么?醫生說你最近不能太勞累的。”候御哲看到沈安溪面色蒼白的樣子,心中猜想二審的結果也許并不理想,所以就沒有問沈安溪審判的結果,反而是關心起她的身體來。
沈安溪回答他:“哥,我沒事。”她頓了頓,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茶:“二審的結果還是跟一審的相同。”
候御哲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跟他想的一樣。他沉吟了一陣才說道:“現在這種情況的話,安溪你只能求自保了。”
沈安溪皺了皺眉,沒有答話。
候御哲又繼續說道:“沈建國這次來勢洶洶,如今候家和歐陽家只能保住你和孩子不受牽連。安溪,你把離婚協議簽了,并且要在法官面前說事先并不知道沈樅淵的陰謀。”
沈安溪突然激動起來,聲音變得有些尖利:“離婚?你讓我這個時候跟樅淵離婚?換做是你被人陷害,你會希望子怡跟你離婚求自保嗎?”
陽光自落地玻璃窗照進來,照射在候御哲臉上,他的神色一瞬間顯得有些哀傷:“如果這次事件里的主角是我,我不希望子怡那么艱辛地為我奔波。既然已成定局,我希望她跟孩子能好好生活下去。”
沈安溪聞言,握著茶杯的手驟然一緊:“不,我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樅淵的。我會再想辦法上訴的。”她低下頭沉默了一陣問道:“假如換做是子怡被人陷害,你會放棄她么?”
候御哲輕輕嘆了口氣,終于回答道:“我不會。但是,現今這種情況,你不和樅淵協議離婚,法官會判你罪。我不想看到自己妹妹受苦。”
沈安溪深吸一口氣,臉上是一種堅定的表情:“我寧愿在監牢里等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拋棄他。”
兩人沉默了一陣。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進來,無聲地流瀉在房內的每一個角落。能看到靠近落地玻璃窗的那里,有細微的灰塵在日光中浮動。
候御哲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好,哥尊重你的決定。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一家人不用跟我客氣。”
第二天清晨,沈安溪便早早到了辦公室。剛進辦公室坐下,沈安溪就打了張秘書電話,讓她叫新任的財務總監進一趟辦公室。
辦公室門口很快響起了敲門聲:“沈太太,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