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被她拖動椅子的聲響驚動到了,病床上的沈樅淵緩緩睜開眼睛。
“安溪?”沈樅淵見到沈安溪,有些訝異,隨即臉上便漾起笑意。
沈安溪起身,俯身靠近他,微微皺眉:“怎的這么不小心?我記得你開車技術很好的呀。”
沈樅淵伸出手去,撫著沈安溪那柔軟的微卷的長發:“當時我找不到你,心里亂得很,就將車開得快了些。”頓了頓,他又說道:“聽醫生說,我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他的聲音很是沙啞。
沈安溪伏在他胸前,心內充斥著內疚,喃喃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去了哪里來著?臉色憔悴的,不像平時的你啊。”沈樅淵的大手還是在沈安溪的發上撫著。
“哦,剛從陽朔回來”沈安溪的聲音細不可聞,心里還有些忐忑。
“嗯,跟我在電話里說了分手,就立刻去了旅游,不錯啊,沈安溪你很瀟灑嘛。”沈樅淵的語氣有些森然。
沈安溪心里咯噔一下,直起身來,對著他笑了笑:“這事我們以后再說,你現在先好好養傷。”
沈樅淵又豈有看不出她心慌的道理。他用戲謔的眼神看了她一陣,淡淡地嗯了一聲。
幾天后,沈安溪聽說沈樅淵能吃流食了,便煲了豬蹄湯裝到食盒里,提著食盒到了醫院。
“你人生第一次煲的豬蹄湯?我有點怕啊,不會有毒吧?”沈樅淵看著在一旁放下食盒的沈安溪說道。
“那你別喝唄。”沈安溪沒好氣地回了他一句。
“喂,能不能對傷者態度好一點?”沈樅淵的聲音沒之前的沙啞了,卻也還沒回復之前的清朗。他說話間,已經摸索著自床上坐起來。
“好好好,你是傷者,你說什么都對。”沈安溪端著食盒,走到床邊的椅子處坐下。然后她執起調羹,舀起一點湯,放在嘴邊吹了吹,便伸到沈樅淵唇邊。
大顆大顆的淚珠自沈安溪眼中溢出,她拿著那條孔雀綠的裙子,漸漸泣不成聲。
“小妹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老板娘見沈安溪哭得淚人一樣,連忙走過來,一臉關切地問道。
沈安溪這才從悲傷中回過神來,連忙擦干淚水對著那老板娘搖搖頭道:“我沒事。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那老板娘一臉理解的表情:“小妹是失戀了吧?其實茫茫人海中,兩人相識相愛并不容易,美好的感情,要好好珍惜才是呀。”
那長發短裙的女孩子換掉了短裙,穿了條白底碎花的長裙走出來,剛想問沈安溪,她穿這裙子好不好看,卻看到沈安溪一臉的淚痕。她趕緊走到沈安溪跟前:“你哭啦?怎么了呢?”
沈安溪內心很是歉意,連忙擺擺手:“我真的沒事,謝謝你們關心啊。”她看了幾眼那女孩子穿的白底碎花的長裙:“這裙子挺漂亮的啊,你覺得呢?”
沈安溪覺得這店的老板蠻有人情味的,就在店里買了幾條長裙,順道把那條孔雀綠的裙子也買了下來。
買了裙子,沈安溪和那女孩子出了店門,之后就跟別的朋友在一家飯店里匯合。
在飯店里點了菜后,剛才和沈安溪一起買裙子的那個女孩子提議道:“要不今晚我們去陽朔西街的酒吧玩吧?”說著,她手掌覆在沈安溪手背上:“安溪看起來心情不大好,去放松放松吧。”
沈安溪將碗里的一塊魚夾進嘴里,咀嚼了幾下才說道:“我晚上就呆在客棧里吧,有點累了,不大想出去玩。”
旁邊的幾個朋友見她這樣說了,便沒再勉強。
沈安溪吃完飯后,便回到了客棧。自黃昏到夜幕降臨,她就這么一直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漸漸變暗。
朋友們都去了西街酒吧,就只剩她一個在客棧里。
跟沈樅淵之前的點點滴滴都浮上心頭,想起往日種種,惆悵如夢。
窗外,竟然下起了雨。雨下得也不大,有悉悉索索輕微的,敲打在周遭事物上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