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戰醫本就在一旁休息,聽到呼喊聲立即奔了過來,他們的元氣本已接近枯竭,好在休息的這段時間補充了些許,從方少川手中接過已經昏迷的爾曉光,“治愈”技能全力施展,一人元氣耗盡,第二人便立即接上,十人輪番上陣,終是將爾曉光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見爾曉光臉色轉為紅潤,呼吸也漸趨平緩,戰醫班班長長舒一口氣,起身對段奇道:“段營長,命是保住了,但我們的元氣都已耗盡,而且爾連長的大腦受損極為嚴重,若不及時治療,就算康復過來,智力也很可能會受到影響,但現在,我們確實無能無力!”
段奇擰眉陷入沉吟,片刻后,對左右吩咐道:“你們抬著他,跟我去找首領。”
說罷當先轉身,朝著柳直所在的方向而去。
方少川跟了上去,低聲問道:“你打算怎么做?”
段奇沉聲道:“我也沒想到爾曉光會以死明志,事到如今,只能用那個辦法了,那是唯一救他的法子!”
方少川似是猜到了他的打算,驚聲道:“你想代替曉光?可是太危險了!現在所有戰醫都沒有元氣了!你很可能會死!”
段奇看了他一眼,神情堅定道:“曉光已經擔了他應擔的責任,我身為三營營長,自然也得做出表率,這件事你不用再勸我了,如果我真死了,記得每年清明給我燙壺酒,燒柱香,來生咱們再做兄弟!”
方少川心中發苦,柳直和他是同學,關系看似很好,但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可能上升為兄弟,偌大的部落里真與他稱兄道弟,并且他內心也承認的,僅有倆人,一個是傻愣愣的侯大杰,另一個便是段奇。
他很想幫段奇,但他不是爾曉光的上官,這個責任他就算想背,也不可能搶得過來,想到此處,他交待段奇一定小心,便當先躍了出去。
一行人趕到時,柳直剛聽方少川說完了事情經過,心中不由啞然,他確實有心繞過爾曉光,但軍律的權威同樣不容褻瀆,事情會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亦是始料未及。
段奇走到近前,不見半點以往玩世不恭的模樣,莊重朝他行了個軍禮,肅聲說道:“首領,您讓屬下按軍法處置,但屬下覺得爾曉光罪不至死,請您準許屬下實施軍律的第一條特別規定,將此案交回部落公審,屬下身為爾曉光的直屬上官,愿意代替他承受自證之刑!”
此話一出,眾人盡皆動容,所謂軍律的第一條特別規定,指的是若有身犯重罪無處辯白者,或是犯罪動機合乎情理,而罪名又被坐實,覺得罪不至死的人,只需找一戰友擔保,而自身又甘愿承受七刃穿身之刑,所系案件便可交由部落公審,讓部落所有公民做出投票判決。
這里面擔保人至關重要,因為罪名若是成立,或是日后被擔保人再次觸犯軍律,擔保人將要面臨相同的懲罰。
設定這條規定,不止是為了防止軍官以權謀私,栽贓陷害,還算是法律不外乎人情的一種體現。
當然了,柳直既然在這,此條規定能否實施,就全在他一念之間了,畢竟身為首領,柳直凌駕于任何規定之上,他若說爾曉光有罪該死,自然就無需部落公審,他若說爾曉光罪不容誅,也就無需施此極刑!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柳直臉上,靜待他做出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