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軍法處置?少川,首領真是這么說的?”段奇確定似的問了一句。
在旁人看來他是不敢置信,但方少川卻知道,他是在真的想要確定,輕輕嗯了一聲:“一字不差。”
段奇暗暗松了口氣,但很快又擰起眉頭,他心思靈動,自然猜到了柳直的用意,所謂的按軍法處置,確實有空子可鉆,但其中的度,卻不是那么好把握,一開始他和方少川想的一樣,是想自己來承擔主責,但思量過后又覺得不妥,他從未跟爾曉光交待過,可以不接受敵人投降,或是殺掉戰俘繼續追擊,這點點處處,四連將士和他的親衛都一清二楚,首領問了便知,只能從別處去想辦法。
這時旁邊的軍官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說道:“營長,要不我們一起去求求首領吧,這件事再怎么說,也不至于要處死啊!”
“對啊營長,首領這么處置,是不是太嚴重了?”
“營長,我可以用性命擔保,那些人每一個都是罪無可恕的,您一定要幫幫曉光呀!”
段奇正是在苦思對策,被這群家伙一攪和,頓時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剛要破口大罵,一旁的爾曉光突然站起來,眾人都看向他,只見他略有激動的說道:“兄弟們,好意我心領了,今日之事錯在我一人,是我主動違反軍律在先,我爾曉光一生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若是連百為一身當的勇氣都沒有,諸位即便救得了我,我也無顏茍活于世!”
他掃了一眼眾人,昂然繼續道:“首領的判罰,于情于理都無可挑剔,我雖來部落不久,但對首領的為人卻是心服口服,所以不論結果是什么,我都甘愿承受。”
他又轉向麾下的四連戰士,大聲道:“兄弟們,今日我以身試法,罪有應得,你們萬勿效仿,愿來生還能并肩作戰!”
說完這一番話,他神情轉為堅定,猛地一咬牙,全力元氣匯聚,揮手朝著頭頂拍去。
眾人只聽砰的一聲悶響,爾曉光高大的身軀便軟軟倒了下去,七竅溢血,目光急劇渙散。..
方少川第一時間沖了過去,但爾曉光此舉突然至極,他身旁的四名親衛都未能阻止,方少川相隔十余步,又如何能夠救得了。
段奇目眥盡裂,腳下也同時動了,飛躥至爾曉光身旁,見他出氣有進氣無,生命體征正在飛速消散,當即對親衛喝道:“快去!把還有元氣的戰醫都找來!快!”
眾人都沒料到爾曉光會行此剛烈之舉,紛紛圍攏上來,方少川探過脈搏后,神色便急速下沉,爾曉光這一下是全力而為,若非在先前一戰中,他的元氣早已耗損殆盡,怕不只是七竅流血這么簡單,腦袋炸開都有可能。
那樣的話,就真是神仙難救了!
右手抵住爾曉光的后心,元氣狂涌而入,想要借此穩定住他的傷情。
段奇見方少川出手,剛搭出去的手便收了回來,他知道方少川的元氣量只在柳直和涂威之下,而且元氣治傷的方法還是柳直手把手教的,既然他愿意救治,無疑比其他人更為合適。